此时临近黄昏,不知从何时开始下起了雨,绵绵密密的。
雁宁才睡醒,站起身子脑袋胀得有些发昏,她缓缓走至窗棂边。
晚风拂过,湿润的雾气裹挟着水珠吹在脸上,凉意唤回了几分清醒。
她现在饿得头昏眼花,感觉肚皮快要贴上脊梁骨。
于是紧捂着肚子,才刚转身,就发现桌上赫然摆着几份糕点。
雁宁神情茫然了片刻,走上前几步,刚要伸手拿过一块儿糕点,就被开门声打断。
“师父?”
看见翁如意的身影,她无端微微晃了下神。
谁知翁如意一上来,就将握在手里的东西重重地扔在了摆放糕点的桌上。
“这医书是你的吗?”他开口的声音似乎带着些愠怒。
雁宁的眼神突然凝固,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住,所有的动作和思绪都暂停了。
那本医书上赫然写着几个眼熟的字,夏氏医书。
她思绪一时纷飞。
高鹿之所以能安排雁宁留在回春堂,那与翁如意之间的关系必然匪浅,又怎么可能不认识夏氏医书。
可她还是有些担心,如今尚且不知晓翁如意的立场,倘若今日身份暴露,因此为日后埋下祸根,对雁宁来说是件十分棘手的事儿。
翁如意见雁宁不说话,又问了句:“你怎么会有这本书?”
夏氏医书应当只有夏氏有人才有,若雁宁承认,那不就是坐实了她的身份,但若是扯出高鹿遮掩,倒也说得过去。
雁宁强忍内心波澜,从容地回道:“此医书,乃高神医所赠。”
闻言,翁如意漫不经心地侧过眼,半信半疑地打量着眼前的人,开口问道:“你是什么人,他为何要赠你这本医书?”
面对翁如意的步步紧逼,雁宁逐渐有些招架不住。
她用极其坚定的语气来掩饰自己的心虚:“我是他在北齐的徒弟。”
翁如意迟疑了半晌,神色复杂地说出心中疑惑:“这段时日,我疑惑了许久,令我不解的是,你作为高鹿的徒弟,为何会千里迢迢来到神都,还要拜我为师。”
听完他的话,雁宁稍微一愣,转而笑道:“因为高神医说过,神都有许多有名的医师,所以我就想来瞧瞧,提升我的医术。”
翁如意并未继续追问,而是话锋一转:“那你可有了解过神都的医师,谁的医术更为精湛?”
雁宁松了口气,轻声回答:“自然有所了解,燕王宫的一众医师里,当属是夏医师的医术更为精湛。”
怎料她话音才落,翁如意就突然变了脸色,嘴角那份浅浅的笑意,此刻已经完全隐匿无踪,只剩下一脸的阴沉。
他脸部的肌肉瞬间紧绷,下意识提高了音量:“可他已经死了,早就死了,我也数不清有几年。”
雁宁假意露出一副震惊的模样,问了句:“怎么会?”
翁如意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看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怀疑:“你是高鹿的徒弟,不会不知道他的事。”
说完,他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笑非笑道:“你这是在套我的话。”
言不由衷中透露着一丝探询。
“我……”雁宁的表情有些僵硬,面对他的质问,说话也变得支支吾吾起来。
翁如意话语间隐隐透露着试探的意味:“或许,我能猜到你的身份。”
在潇潇的雨声里,他话里有话,每一个眼神的停留,每一个话题转换,却犹如细针,试图穿透雁宁的心防。
雁宁刻意转移话题:“师父当初为何要辞掉官职,那可是翰林医官院,是多少学医者挤破脑袋都想进的地方。”
但是也有想要弄清翁如意立场的意味。
翁如意的脸色沉下来,风雨欲来:“这翰林医官院实在不干净,里面都是些狼心狗肺的东西,你是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
雁宁不解问道:“有什么不干净的?”
他眼眸森然,低沉的嗓音中压抑着怒气:“若是干净,夏兄就不会死在那儿!”
此话一出,雁宁抓住时机,顺势问下去:“您与夏医师是何关系?”
翁如意为一敛眉,脸色由阴转晴,半晌才缓缓出声:“我们都为彼此的知心好友,我又怎会不知他的死事有蹊跷,断与翰林医官院逃不了干系。”
话音才落,他仿佛是洞察到了什么,语气也烦闷了许多:“我与你说这些做什么。”
翁如意顿了顿,复而想起方才的猜疑,无奈继续道:“我知道你来神都的目的,不过作为你的师父,我还是要劝你一句,莫要进翰林医官院,否则你将来必定会后悔。”
闻言,雁宁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惊愕,没再继续装下去,直言道:“师父都知道了,若将来能进翰林医官院,我不会有丝毫的后悔。”
翁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