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天果然像岑昱珩说的那样,铺了层灰蒙蒙的层云,风裹着潮气吹在脸上,带着点微凉的黏腻。林呆禾刚走到教室门口,就看见自己的课桌被围了一小圈人,陆子昂正蹲在地上,指尖戳着散落的几张纸——是她昨天补完的天气笔记,纸页边缘还沾着点泥土,像是被人从窗外扔进来的。
“谁干的破事!”陆子昂抬头看见林呆禾,语气比平时沉了些,“刚打扫卫生的阿姨说,早读前看见苏曼绮在窗边晃悠,手里还捏着几张纸,估计是她扔的。”
林呆禾的心跳猛地沉了一下,快步走过去捡笔记。指尖碰到纸页上的泥点时,忽然想起初中时笔记本被扔进花坛的场景,指尖瞬间攥得发白。她刚要把笔记往书包里塞,就听见苏曼绮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带着点无辜的调子:“哎呀,这不是林呆禾的笔记吗?怎么掉在地上了?该不会是你自己没放好,被风吹出去的吧?”
周围有人跟着附和,说今早风确实大。林呆禾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她明明记得昨天把笔记放进了抽屉,还特意关紧了。这时岑昱珩拎着观测仪走进来,扫了眼地上的纸和苏曼绮的表情,没问缘由,只是蹲下来帮林呆禾捡笔记,指尖把沾了泥的边角轻轻捋平:“没事,我书包里有塑封袋,先把笔记装起来,等下用湿巾擦干净就行。”
他的声音很稳,像层云里漏出的一点暖意,林呆禾攥着笔记的手慢慢松了松。可没等她把笔记收好,苏曼绮又凑了过来,盯着岑昱珩手里的观测仪:“今天要去测层云厚度吧?我昨天问地理老师了,说观测数据要全班共享,我能不能跟你们一组啊?毕竟我的地理笔记记得全,说不定能帮上忙。”
岑昱珩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头看向林呆禾,眼神带着点询问的意思。林呆禾想起昨天苏曼绮的刻意针对,心里有点发紧,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她不想让岑昱珩觉得自己太小气。
午休时三人一起去操场,苏曼绮故意走在林呆禾和岑昱珩中间,手里拿着地理书,不停凑到岑昱珩身边问东问西,一会儿说“层云厚度怎么算啊”,一会儿又说“观测仪的镜头是不是该擦了”,完全把林呆禾晾在一边。林呆禾跟在后面,手里捏着记录板,看着岑昱珩耐心回答苏曼绮的问题,心里像被层云裹住,闷闷的。
直到岑昱珩让苏曼绮帮忙举着观测仪对准天空,他转身找林呆禾要记录板时,才发现她手里的笔没动,记录纸上还是空白的。“怎么没记?”他走过去,声音放轻了些,“是不是刚才苏曼绮挡着你,没看清数据?”
林呆禾摇摇头,刚想说“没事”,就听见苏曼绮的声音传来:“哎呀,我是不是挡到你了?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太想学好观测了。”她说着,却没往旁边挪半步,反而更靠近岑昱珩了些。
岑昱珩皱了皱眉,把观测仪从苏曼绮手里接过来,递给林呆禾:“你拿着仪器测,我报数据,这样看得清楚。”他又转头对苏曼绮说:“你可以记一下旁边的温度和湿度,咱们分工来,效率更高。”
苏曼绮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却还是接过了林呆禾递来的另一块记录板。林呆禾握着观测仪,听着岑昱珩报出“层云厚度约800米,能见度6公里”,笔尖在纸上慢慢写着,心里的闷意忽然散了点——原来他没忽略自己。
放学时,苏曼绮先走了,陆子昂追上来,递给林呆禾一张纸巾:“别跟她一般见识,刚才我看见她故意把你笔记扔出窗外的,下次我帮你盯着。”林呆禾接过纸巾,看着岑昱珩拎着观测仪走在前面,夕阳刚好从层云的缝隙里漏出一点光,落在他身上,暖融融的。她忽然觉得,就算有苏曼绮的小插曲,好像也没那么难应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