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正好,刚校准完湿度传感器。”岑昱珩抬头时,额前的碎发扫过眉骨,他把观测仪递过来,指腹点了点屏幕下方的“云朵”图标,“按这个能切换观测模式,先测晨间湿度,再对着东边的云拍张照——今天的高积云排列得很整齐,像被人精心摆过的鱼鳞,补进你的笔记里肯定好看。”
林呆禾握着观测仪的手轻轻稳了稳,金属外壳还带着岑昱珩掌心的温度,比清晨的风暖些。她按亮屏幕,“72%”的湿度值跳出来时,忽然想起昨天他说“适合晒笔记”的话,低头从书包里拿出那个缠满胶带的笔记本——封面的胶带边缘已经有些起毛,是初中时反复修补留下的痕迹。刚要把本子放在花坛边的石板上,就被岑昱珩伸手拦住了。
“石板上有露水,会洇湿纸页。”他从书包里掏出块浅灰色的方巾,铺在石阶上,边角叠得整整齐齐,连褶皱都捋平了,“气象社野外观测时用的防潮巾,比石板干净,垫着晒刚好。”
笔记本放在方巾上时,阳光刚好从香樟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纸页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星星。林呆禾翻开本子,看见初中时歪歪扭扭的字迹:“积云:像棉花糖,底部平,出太阳时最多”,旁边还画了个歪掉的小太阳。她忍不住笑了笑,指尖刚触到纸页,就听见岑昱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看东边,高积云的云块是不是比积云更小?而且排列得特别规整。”
她抬头望去,淡蓝色的天空里,一片片云块排得像鱼鳞,边缘还沾着浅金色的光,风一吹,就慢慢往前挪。岑昱珩举着自己的观测仪对准天空,屏幕里立刻显示出云块的尺寸和高度,他侧过头,把屏幕转向她:“这种云一般出现在晴天,你笔记里可以加一句‘高积云成层排列时,未来24小时无雨,适合户外观测’,比课本里的描述更具体,以后看笔记就能想起今天的云是什么样。”
林呆禾刚要提笔,就听见身后传来“哒哒”的脚步声——是苏曼绮抱着地理书走过,她的帆布鞋踩在石板上,声音又急又响。眼角扫过石阶上的笔记本时,苏曼绮忽然停下脚步,语气带着点刻意的惊讶:“哟,这不是林呆禾的‘宝贝本子’吗?缠这么多胶带,是怕再被人扔进水坑啊?毕竟有些人,就喜欢拿过去的事博同情。”
这话像根小刺扎过来,林呆禾握笔的手顿了顿,指尖瞬间攥得发白,连笔杆都被捏出了浅印。她下意识想把笔记本合上,却被岑昱珩先一步按住了手背——他的掌心很暖,轻轻覆在她手背上,像在无声地安慰。
“气象社的观测时间,麻烦别打扰。”岑昱珩站起身,挡在林呆禾身前,声音很轻却很稳,没有丝毫退让,“另外,上周的地理测验,你那道‘云类与天气对应’题,好像错的就是高积云的部分?当时老师还特意讲了,高积云不是层积云,别再搞混了。”
苏曼绮的脸瞬间涨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尖,抱着书的手紧了紧,指节都泛了白。她狠狠瞪了林呆禾一眼,嘴里嘟囔着“多管闲事”,转身快步走了,帆布鞋踩在石板上,声音比刚才更急,像是在赌气。
直到苏曼绮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门口,岑昱珩才回头,看见林呆禾正盯着笔记本上一处浅浅的水渍痕迹——那是初中时本子被扔进水坑后留下的印子,虽然干了,却永远留在纸页上。她的指尖轻轻蹭着水渍,眼神有点低落。
“别在意她的话。”岑昱珩蹲下来,和她平视,指尖指着笔记里“暴雨风速4s”的记录,“你这里写得比气象站的简报还详细,连当时‘云变成黑色,像压在头顶’的感受都记下来了,下次年级展示时,可以把这段加进去,比单纯念数据更有说服力,大家肯定会喜欢听。”
林呆禾抬头时,看见岑昱珩的眼里映着天空的云,软乎乎的,像刚才看见的高积云。他的眼神很认真,没有丝毫敷衍,让她心里的低落慢慢散了些。她轻轻“嗯”了一声,拿起笔,在笔记本上补写“高积云:鱼鳞状,云块小且整齐,晴天标志,今日观测湿度72%,风速1.8s”,这次的字迹比以前舒展了些,没有再往纸边缩,连笔画都比以前流畅。
大课间时,两人抱着观测仪去操场记录风速。刚走到跑道边,就看见王萌萌躲在宣传栏后面,手里捏着地理卷子,卷子被揉得有点皱,边角还沾着橡皮屑。她看见林呆禾,先是往后缩了缩,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走过来,声音比上次清楚了点,却还是带着点紧张:“那个……高积云和层积云,我还是分不清,你能再讲一次吗?上次问你,还没听完就跑了,对不起啊。”
林呆禾愣了愣,随即笑了笑,刚要开口,岑昱珩就把观测仪的屏幕转向王萌萌,上面存着今早拍的高积云照片,旁边还有上周拍的层积云对比图:“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