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晨光把气象社活动室的玻璃窗染成浅金色,林呆禾蹲在整理箱前翻找旧观测记录,指尖刚触到一本泛黄的册子,就听见岑昱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禾穗,帮我递一下桌上的蓝色水笔。”
“啊?”林呆禾的动作猛地顿住,手里的册子“啪”地掉回箱子里,她回头时耳尖已经烧起来,“你、你叫我什么?”
岑昱珩正趴在桌上画下周展示用的云图展板,笔尖停在“卷云”的线条上,抬头时眼里带着点笑意:“小禾穗啊,你的名字里有‘禾’,又总像穗子一样安安静静的,记数据时还会把笔尖咬得轻轻晃,很贴切。”他说着,指了指桌上的水笔,“不然我该叫你‘呆禾’?听着陆子昂总这么喊,像在欺负你。”
“才不要叫呆禾!”林呆禾慌忙走过去递水笔,指尖不小心蹭到他的手背,又飞快缩回来,抱着胳膊站在桌旁,盯着展板上没画完的云絮,“那、那我叫你什么啊?你名字里的‘昱珩’,又绕又难念,上次跟王萌萌提你,都差点念错……”
“随便你,叫什么都好。”岑昱珩低头继续画云,笔尖在纸上沙沙响,“我小时候我奶奶总叫我‘阿珩’,不过后来没人这么喊了。”
“阿、阿珩?”林呆禾试着念了一遍,尾音轻轻飘起来,像被风拂过的云絮,她赶紧捂住嘴,“这、这也太……太亲近了吧?会不会很奇怪啊?什么鬼东西,我舌头都快打结了!”
岑昱珩停下笔,抬头看她——她的脸已经红到耳后,指尖还攥着衣角轻轻扯,活像被风吹得晃悠的小禾苗。他忍不住笑出声,把刚画好的小太阳图案涂得更圆:“不奇怪,你喊着顺耳就好。”
下午两人去郊外的山坡观测积云,林呆禾举着观测仪对准天空,忽然发现屏幕里除了蓬松的积云,还映着岑昱珩的侧脸。她慌忙移开镜头,却没拿稳仪器,眼看要摔在草地上,岑昱珩伸手接住,指腹碰到她发热的耳垂:“小心点,这仪器可不能摔。”
“知道了,阿珩。”林呆禾下意识应了一声,话音刚落就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我、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刚才顺口……”
“挺好的。”岑昱珩把观测仪递回她手里,声音比午后的阳光还暖,“比‘岑昱珩’顺耳多了。小禾穗,你看东边的积云,是不是比上午更厚了?快记下来。”
林呆禾低头翻开笔记本,笔尖在纸上写下“15:00,积云增厚,边缘模糊,阿珩说可能傍晚有小雨”,写完才发现“阿珩”两个字写得格外轻,像怕被人看见似的。她偷偷抬眼,看见岑昱珩正对着天空调焦距,风把他的发梢吹得轻轻晃,心里忽然像被积云裹住,软乎乎的。
傍晚回家时,两人并肩走在种满梧桐树的小路上,陆子昂骑着自行车从后面追上来,喊着“林呆禾,岑昱珩,等等我”。林呆禾刚要回头,就听见岑昱珩先开口:“陆子昂,别总喊她全名,叫小禾穗就行。”
陆子昂“哟”了一声,刹车时差点摔下来:“行啊,小禾穗就小禾穗!那岑昱珩你呢?是不是也有新称呼了?”
林呆禾的脸又热起来,攥着笔记本的手紧了紧,却听见岑昱珩看向她,眼里带着笑:“她叫我阿珩。”
“哎哟喂!”陆子昂故意怪叫一声,“行啊你们,都开始叫小名了!我可不当电灯泡,先走了啊!”说着蹬着自行车窜出去,还回头挥了挥手。
林呆禾看着陆子昂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的岑昱珩,忽然觉得,连傍晚的风都带着点甜意。她低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轻声说:“阿珩,明天还来观测吗?”
“来啊。”岑昱珩的声音落在风里,带着笑意,“明天带你去看早霞,小禾穗不是一直想记早霞的云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