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应太大,引得同在二层的游客侧目,看见他泛红的脸颊。
心脏跳得好快。
尴尬,惊讶和难为情同时出现在他脸上。他盯着大蛇看得太过专注,回过神来才发现,大蛇已经恢复了视力。
恢复了视力,真是个好消息,真的是太突然了,也真是个坏消息,他知道自己盯着他看了很久吗?不对,他慌什么?只是观察而已,他一开始只是为了防止有人对盲人图谋不轨。
过分的红很快如潮水般褪去,适真呼出一口气,脸恢复正常的颜色。他已经找到了一个恰当且正当的理由,一切都可以解释。
适真看向楼梯口,他应该下楼去的,结果迈出步伐时就开始犹豫,但理智告诉他,他应该下去天井那里看看大蛇的情况。
适真突然意识到大蛇失明的日子将不会再有了,如今他已经恢复,但记忆并不会因此消失,适真都记得清清楚楚。适真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每下一个台阶,这几天两人过分的亲密举动逐个浮现在脑海,脑子并不听使唤,越不想想到这些事,回忆便越清晰。
正常的大蛇,和失明时的大蛇,虽然都是同一个人,但给适真的感觉有些出入,而适真对他的态度也因此有所改变,他不想说大蛇依赖他,导致他也很顺着对方,换作平时,自己才不会那样。
转过楼梯拐角,适真看到一楼地面,他轻轻吸了口气,告诉自己这并没有什么差别。
但生理本能并不容易违背,他的心脏再次怦怦跳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大反应,也许是想到大蛇等下会问他,为什么要那样专注地盯着他看。
他可以说他自己真的不知道吗?
只不过是看着,又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适真又理直气壮起来。
适真又下了几个台阶,他盯着一楼慢慢扩大的花砖,就好像这些规则性重复的花纹有什么值得长时间观察研究的内容似的,适真的视线慢慢移到不远处的天井地面。
一双穿着拖鞋的脚出现在那里。
适真预想着大蛇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如同上刑般终于走到第一层。
他一定会笑自己。
刚才嘴上说着生气,怎么离开了我还在盯着我看呢?
适真已经做好无论大蛇怎么说,他都抵死不认的准备。
适真有点讨厌自己了,明明恢复健康的是大蛇,自己却不正常起来。
适真再次看到那双漆黑的,不是失焦的眼睛时,仅仅是对视了一个瞬间,他就立刻心虚地移开了视线。他希望大蛇这个时候五感能迟钝一些,什么都没有察觉。
“你……恢复视力了啊。”适真心虚地嗫嚅道,站在阴影下,明明没怎么晒到太阳,脸却再次有了疑似高温蒸出的潮红。
“嗯!可喜可贺。”天井中暴露在阳光下的大蛇很高兴。
“你现在感觉怎样?”适真问他,不经意地用食指挠了挠自己的脸,实际上他的脸并不痒。
“头不晕了。”大蛇想了想,“也许这就是恢复视力的前兆。”
“哦。”适真回答道,但脚跟拿强力胶粘在了原地似的,两个人离了好几米远在那隔空对话。
“嗯!”大蛇恢复了视力,现在情绪高涨,“为了庆祝我恢复视力,我们现在去买个冰淇淋庆祝一下吧。”一边说着一边摆了摆手,手腕上缠绕着黄色丝带。
“哦。”适真看了一眼他的手和黄色丝带,想到这是自己给他绑的,顿时心脏漏跳一拍。他有点害怕大蛇下一句话的内容,比如说这个丝带你给我绑得怎么这么工整,如何如何之类的,又或者说你不牵着我的手去冰淇淋店吗?恢复视力就翻脸不认人啊,我好受伤。
实际上适真并没有想得那么全面,只是这些纷杂的思绪和推测在此刻全部化成一瞬的潜意识,让他害怕又害羞,还有些不可言说的期待,令他几欲逃跑。
如果大蛇这个时候再跟他套近乎,他真的会这样干。
结果大蛇摆了摆那只让他紧张的手之后,竟直接插进了裤子口袋。
“那走吧。”大蛇双手插兜说,转身留下一个背影。
什么暧昧旖旎的气氛都没有了,它消散在空中。
只留下适真呆愣在原地,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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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别墅。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间出现在适真的房门口。
适真的房门大敞,站在门口可以直接看见宽阔的房间里,那张双人大床。
窗帘只留下一条缝,泄露一丝微不足道的月光进来,但足以让人看清床上那个起伏的轮廓——适真正侧躺着,盖着被子,被角安分地搭在四个边角,只露出一个脑袋,因为是夜晚,金发有些黯淡,他似乎已经安然入睡。
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