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门,文化沉淀的厚重感便扑面而来。
进门抬头就是一个写着“融月”二字的黑底金字牌匾,博物馆里面的陈列均按照屋主人以前的生活习惯来布置。每张桌,每张椅均是实木打造。紫檀木,黄花梨,雕花刻鸟,上漆上油,明明是木材,却泛着一层金光。适真抬头一看,立柱横梁也都雕梁画栋,令人目不暇接。
“融”代表着不同文化相互交融,人类把月亮视作一个美好的意象,象征着思乡、团圆。
人类离开了太阳系,但却处处留着曾经古地球的回忆。
“融月,说起来α-099有人造太阳,那有月亮吗?”适真问,提到月亮他只能想到的只有太空港全息投影的影像。
“有。你只是没抬头看。”大蛇回答他。
适真挑眉。这也不怪他,这几天他光顾着抓小偷了,噢,还有照顾病人。
如此说起来太阳王在某种程度上或许是一个享乐主义者,邀请函发烫的徽章,烧不尽的烟花,海港的佛头,以及α-099的月亮。某些似乎完全没必要的事情上会要求得尽善尽美,极尽奢靡,感官上给人无尽的享受,虽然适真没怎么享受到。
穿过门厅到达里侧,比人还高的花鸟图挂在墙上左右两侧,颜色中间立着一面一样大的镜子,雕花镜框贴了金箔。
镜子的下端紧贴墙面,上端有绳索牵拉,使得镜子微微俯着,映照出来访的人。
适真恰好站在镜子下方,抬头便看见镜中的自己。
他正身处于这个富贵黄金屋当中,珐琅钟,银茶壶,金屏风,玄色大瓷瓶插着一把银柳,星星点点像宅门深处小姐指甲上的艳红,从适真身后舒展开来。
适真疑心这个私人博物馆也学到了一些太阳王的风格。
琉璃灯盏映出暖光,这光照得每一处地缝都快要流出黄金似的,这光笼在适真身上,竟生出些头发像用金丝掐出来的错觉,这金色衬得皮肤是玉一般的清透白皙,金雕玉琢,仿佛他也成了这个博物馆里的一个藏品。
“这个镜子是不是加了什么科技?”适真指着这个镜子怀疑道,下一秒他才想起大蛇现在看不见。
大蛇靠过来,镜框里出现第二个人,两个人肩膀碰着肩膀。
“这里有什么?”盲人大蛇问。
“两幅挂画,中间有个大镜子。”适真描述道,“画里是一些小鸟和植物。”
“哦——花鸟图。”大蛇了然,“你刚刚说这个镜子,怎么了?”
“我说这个镜子看起来有点奇怪。”适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开口说话,神色微妙,欲言又止。
“怎么奇怪?”大蛇追问。
“给人美颜了一样。”适真试图描述出他看到自己时的感觉,他现在穿的还是人前显贵款的米白色休闲装,为了引盗贼上钩而精心搭配的,衬衣在这光下显出象牙色,低调又奢华。
大蛇闻言,来了兴趣:“那我呢?看起来有美颜过吗?”
“你看起来……”适真通过镜子看到他平淡的脸,表情渐渐收敛,“也是个人。”像在棒读,他真的不擅长夸人,或者说不想夸大蛇,唯独。
“这样的说法好伤人心——”大蛇故意拉长音调,不知道是在耍赖还是抱怨,总之就是想让适真说点好话。
长了五官,但拼在一起就是很普通,让人转头就能忘。也不算丑,不上镜就是不上镜啊,能怎么办。虽然身材比例是很好的。适真不想说自己非常羡慕他的身高和肌肉,想了会要怎么夸他:“就是皮肤看起来会比较光滑。”
“哦——”大蛇了然,似乎接受了这个评价,“你不是买了一条项链吗?它看起来怎么样?”他还没仔细看过适真的新项链。
“就是黄金项链,上面有星星挂饰,有钻石。”适真捻着项链上的星星,在镜子前摆弄着,试着给他描述,在这个似乎连呼吸的空气都充了金粉的空间里,钻石都闪耀了好几倍。
“你觉得怎么样?”大蛇问。
“一般般。我还是喜欢银色的。”适真撇撇嘴,捻着挂饰的手指松开,随意拨了拨。黄金首饰怎么说呢,就是不契合他喜欢的风格,适真只能这么形容。
“为什么?我觉得黄金很衬你。”大蛇发出疑问,朝他伸手。
适真看着镜子里,一双手从背后拢住自己的双肩,同时肩膀传来按压感,大蛇的头凑到他的侧脸,适真能感受到大蛇身上辐射出的热度,这个力道和温度,像这里的光一样将他笼罩。
“你怎么……你看得见吗?”距离实在太近了,近得危险,适真惊异地扭头看他,只看见大蛇的侧脸还有线条清晰的下颚,顺着往下能看到他凸起的喉结。如果他胆敢再往旁边再靠点,说不定就能吻到适真的太阳穴。
“我看不见啊。”大蛇失焦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