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三个明争暗斗的团体中,以森莱特为首的激进派力量显著强于另外两个团体。那些激进派本就属于王室或贵族中极度危险的不稳定因素,而他又是一名极富野心且性格强硬的王子,这样的结合,在以芬尼安为首的保守派和以达莉雅为首的舆论派面前,根本就是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活火山。
几乎所有伊林人都知道,森莱特曾经为了解决掉闯入伊林首都城市中的魔兽,不顾一切地带领护卫队使用黑魔法禁术。这一招虽快速解决掉了魔兽,但是却造成了巨大的人员伤亡于财产损失。事后,即使他受到了来自国王与王后的处罚,他的狠手段和高效率也被广为流传,成为了“不择手段”的代名词。
于是,芬尼安和达莉雅决定暂时联手,共同除掉森莱特这个眼中钉、肉中刺。
但森莱特却丝毫不屑于与他们两人争斗。保守派遵循旧秩序与法理,那些条条框框必定会阻碍芬尼安的布局与进展;舆论派则存在极多的、不可预测的变量,一旦利益分赃不均,团体必定土崩瓦解。这二者,在他眼里,是弱者中的弱者,蠢货中的蠢货,自己压根不用亲自动手,等也能等到他们的彻底溃败。
森莱特真正关注的,是那位独立于斗争之外,且表现得对王位极不感兴趣甚至轻蔑的四王子霍兰德。
因此,在对亚穆尔的又一次探访中,森莱特“无意间”向他“提醒”道:“四弟霍兰德天资聪颖,终日埋首于书卷与植物之中未免可惜。几日后布拉利兹的新任国家元首将带领其使团来我国进行外交,或许可以让他进行外事接待,让他历练一番。”
这番话合情合理,甚至带着几分对这个不谙世事的弟弟的“提携”。国王亚穆尔沉吟片刻,疲惫地点了点头。
三日后,霍兰德被强制性地从生物研究院的图书馆推到了众人面前。
那位来自布拉利兹的鸟灵族元首,身形高挑,禽翼状的手臂上覆满了靓丽的红金色羽毛,腿部是强健的鸟足——这是一个浑身都是禽类特征的种族。他们擅长飞行,骨骼中空,这样的生理构造是他们在布拉利兹的热带雨林中生活得如鱼得水。他友好地向霍兰德行了一个富有其本国特色的礼节,并热情且幽默地向他发出了交谈的请求。
霍兰德伸出的、准备握手的手僵住了。
无数双目光如匕首般尖锐的聚焦在了他身上,期待着并催促着他得体而智慧的回应。但常年少与外界打交道所带来的对社交的恐惧却在此刻被放大到了极致,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热意从耳后蔓延到了全身。那些复杂但无可挑剔的外交辞令、对外交礼仪的刻板记忆,在布拉利兹元首外向而鲜活得陌生的表达前,居然全部失效了。他触电似的收回了手,不知所措地张望着四周,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寂静如潮水滚滚而来。布拉利兹元首脸上的笑容凝固,眼中闪过一瞬的不悦,身上的羽毛都因不满而微微张开。四周围观的王公贵族和大臣们开始窃窃私语,投来的目光充满了质疑、惊愕、不满与轻蔑。
森莱特等待的就是这个时刻。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如同救世主般适时地从人群后方缓缓走出。他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失望”与“无奈”,手掌拍了拍霍兰德的肩膀。“我亲爱的弟弟啊,”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听见,“你看看,你每天捣鼓那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又有什么用呢?你这般失仪,让我们伊林王国脸面何存?面对远道而来的贵客,却一言不发,这可不是我们伊林王国的待客之道啊。”
说完,森莱特转过身,看似无意却有意地将霍兰德向后一挤,对着布拉利兹元首表达“歉意”:“阁下,请原谅我弟弟的失礼。他性格实在孤僻,却非要在这出风头,我们实在拗不过他……并非是我们有意怠慢……”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刺中了霍兰德的要害——嘲讽他的爱好,扭曲客观的事实,并将自己的个人行为拔高到“有损国家形象”的高度。森莱特的话语犹如利刃,将霍兰德最后一点尊严剥落。霍兰德僵直地站着,指甲掐进掌心,他感觉自己又变回了玻璃展柜里的植物标本,像被扒光了钉在墙上似的,供人围观、议论、评判。
就在森莱特享受着这精心策划的羞辱带来的快感,准备继续向霍兰德施压时,一道低沉的声音插进来,切断了事态发展的路径。
“尊敬的加布里埃尔阁下。”
加布里埃尔,正是这位鸟灵族元首的名字。
众人安静下来,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材高大强壮的兽人出现在大厅内。他身着九域的骑士制服,雪白的布料熨烫得一丝不苟,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