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兰德很少参加社交聚会和舞会派对,也从来不主动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除了灿影和其他的几位护卫官,别人根本找不到他,更不要说与他在宫殿及其附近碰面;而霍兰德身边,除了这些护卫官,也几乎看不到其他与他同龄的贵族子弟。
灿影的工作也确实如那位长官所言,更多是“确保安全”这样象征性的。通常,他只需要守在建筑和房间的门口,或是在离霍兰德不远不近的地方进行警戒。而真正的核心工作,如监管霍兰德的日常起居,是由那些身着王室制服、佩戴伊林国徽、表情严肃的精灵族护卫官负责。
然而,即便是隔着这样的“距离”,霍兰德和灿影也并没有因此变得生疏。相反地,他与灿影的关系甚至比与其他的护卫官要好上一些。或许是灿影从不那么严肃无趣,或许是对一个异邦人的好奇,更或许是因为灿影会静静听他和植物对话,而不像其他护卫官一样认为他“性格古怪”……总之,比起其他人,他霍兰德就是享受与灿影的相处。
灿影在霍兰德身边实习一年多时,皇家植物园附近还住着猫咪。那时,一只母猫刚产下一群小猫,霍兰德每天都会带上食物,在去植物园的路上喂给猫咪。后来,一场史无前例的极寒冬雪降下,猫群中的其中几只刚断奶的幼崽相继被严寒夺取了生命,母猫也因此郁郁而终。唯一活下来的一只幼崽,被霍兰德抱走并养了起来。那是一只毛发黄白相间、眼睛一蓝一绿的雌性长毛猫,霍兰德并不知道它是什么品种,猜测或许是两种不同猫的混儿。他给小猫起名叫维尔芙,在伊林的语言里是“藤蔓”的意思。那天,他抱着小猫咪,兴奋地跑到灿影面前——他很少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对灿影说:“猫猫。”
灿影看着那只被霍兰德当作宝贝高高捧起的小黄猫,轻轻“嗯”了一声,等待着他的下文。
“它活得好,很顽强,像藤蔓一样。”霍兰德说着,“我叫它‘维尔芙’!”
小猫似乎也很认可这个名字,仰起毛茸茸的小脸,大声地“喵”了一声。霍兰德一边挠它的下巴,一边重复着它的名字。小猫“喵嗷”“喵嗷”地叫着,毛脑袋和小耳朵对着霍兰德的手掌蹭来蹭去,细细的痒意让霍兰德罕见地笑了起来。
被这愉悦的氛围影响,灿影轻轻地晃起了尾巴。
“尾巴。”
不知何时,霍兰德的目光从维尔芙身上移开,定在了灿影摇晃的大尾巴上。这条尾巴远比小猫咪的大、蓬松,因为刚换上了御寒的冬毛,看上去更加柔软和温暖。“我摸摸,可以吗?”霍兰德放下小猫,目光直直对上灿影的眼睛,眼神里充满了真挚的渴望。
灿影的喉结动了动,黑灰色的大尾巴因愣怔而无措地了夹起来,紧紧靠在两腿间。他从未收到过“摸尾巴”的请求,不知该如何回应,就像第一次与霍兰德相遇时,霍兰德在对话上的不知所措一样。
他纠结许久,也与着霍兰德静默对立了许久。最终,似乎是不愿看到这位好不容易开心起来的孤独王子失望,他点点头,将尾巴平举,形成了一个能让霍兰德摸得最舒适的姿态。
霍兰德的手伸出,又往后缩了缩,最后捧起那条大尾巴,从上而下轻轻抚摸起来。
“掉毛了。”霍兰德直言道。
看着霍兰德白手套上的几簇黑毛,灿影有些尴尬——换毛期的兽人确实容易掉毛。他焦急地想着如何向霍兰德解释,耳朵的薄毛之下泛起粉红,尾巴也“唰”地从霍兰德手中抽离出来,重新夹回两腿间。
“猫猫会掉毛,你也掉毛。”霍兰德平静地陈述着,却让灿影愈发无地自容。
“我……最近换毛。”灿影深吸一口气,酝酿了许久的话语终于倾泻而出,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一个自由的、豪放的狼族,居然会因为被摸尾巴时掉毛就失去了语言的组织能力。“霍兰德殿下,我平时不掉毛的。若是您觉得掉毛让您觉得麻烦了……我以后会多打理,希望您……原谅。“
霍兰德歪起了脑袋,微微皱眉:“不对!你们这些毛茸茸的生物,掉毛明明很可爱,不麻烦。”
不是“很正常”而是“很可爱”。
看来,四王子还是个毛茸茸爱好者。灿影想。
时光如泉水从石缝间溜走一样逝去。日子本应这样平静安稳地度过,直到那天。
灿影照例送霍兰德回到住所,出来经过走廊时却听见几位轮值的护卫官的低声交谈。他们低着头,以手掩口,时而眼珠轮转,时而肘间相碰。他本不想在意,但狼族敏锐的听觉却不那么顺从自己。他终归是从那几个精灵护卫的口中拼凑出了重要信息:伊林的国王亚穆尔,也就是霍兰德的父亲,突患恶疾,卧床不起。王室动用了所有可用的医疗资源,也只是拖延病症的发展,始终没能将其根治。亚穆尔已经开始准备传位,人选便在他膝下的四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