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因为闵星泽主动提起,姜野熙根本不觉得过来送个医保卡,算不上多么麻烦的事情。
而少年擦桌子的动作顿住了。
暖黄灯光落在他微颤的睫毛上,投下蝶翅般的阴影。
他喉结滚动,“我……只是怕被讨厌。”
塑料帘又被撞响,带进一阵夜风的凉意。
闵星泽的声音变得更轻了,“况且像我这样的人,也不值得被这样对待,学姐已经帮我太多了。”
“我不想再麻烦你。”
他话没说完,就被一声轻笑打断。
姜野熙歪着头,银灰色发丝滑过肩头,眼底映着店里暖色的光。
少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垂落眉眼,更加不敢与她对视。
“我说的话,有什么问题?”
“没,就忽然觉得你挺可爱的。”姜野熙用筷子尾端轻轻点他手背,“明明就只是很小的事情,也值得你放在心上。”
他低头藏起表情,却藏不住桌下悄悄收紧的手指。
月光透过塑料门帘的缝隙,在姜野熙银灰色的发丝上流淌。
闵星泽偷偷瞄了一眼她唇角尚未褪去的笑意,刹那间想起了医院里那双紧握着自己的手。
她的温度似乎还残存在指尖,令人不禁想要抓住。
哪怕就一刻。
他竟然如此渴望这抹月光可以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闵星泽不自觉地弯起嘴角,却听见对面传来少女清脆的声音。
“你笑起来很好看,以后多笑笑,不要总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
“那样不好看。”
她话音落下,筷子也“啪——”的一声,落在了桌上。
听到声音,闵星泽慌乱地拾起来,而后有些仓皇地避开姜野熙的视线,嗓子也有些发紧。
“学姐是在开我的玩笑吗,以前从来没人这么说过……”
服务员恰时端来热气腾腾的砂锅,他的声音轻得快要融进蒸腾的热气里。
姜野熙自然地接过筷子,夹起一撮嫩白的米线放进碗里,眯了眯眼睛,又把砂锅里的煎蛋和牛肉片自然地夹给闵星泽。
“我从来不开这种玩笑。”
米线腾起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姜野熙的声音传来,打破了一刻的恍惚,也扰乱了少年复杂的心绪。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低头吃饭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影。
闵星泽盯着碗里多出来的煎蛋和牛肉,放在往常,他是肯定不舍得点的。
少年悄悄用筷子尖碰了碰溏心蛋,于是金黄的蛋液也慢慢渗进米线里。
他的心里也跟着变得一片柔软。
米线的热气在两人之间氤氲开,闵星泽有些饿了,吃得很斯文又很快。
吃完之后,他就安静地注视着对面的少女。
姜野熙吃东西时很专注,银灰色发梢偶尔扫过碗沿,被她不经意地又撩到耳后。
偶尔的目光碰撞,闵星泽慌乱地避开,心里却希望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
永远。
如果能永远留在她的身边就好了。
回到家时已经夜深,闵星泽靠在门板上,窗外月光洒进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回想起了姜野熙的脸,在朦胧光线下,显得圣洁又温柔。
月光在掌心投下斑驳的影。
闵星泽慢慢收拢手指,像是要抓住那些转瞬即逝的瞬间。
原来被人珍视的感觉,是这样的。
像冬夜里突然遇见的炉火,明知道不该靠近,却还是忍不住想要伸手取暖。
而另一边,姜野熙泡在浴缸里,大脑因为疲倦而微微放空。
水汽朦胧中,她一瞬间想起了裴雾那张俊美的脸。
平心而论,裴雾那张似乎被老天爷精心雕琢过的脸确实好看,但和之前那些张扬的富家公子,似乎也没什么不同。
他们就像收藏柜里,一枚又一枚相似的徽章。
反倒是闵星泽,那种小心翼翼的拧巴劲儿,倒是给平静无波的生活里带来了一丝微妙的新鲜感。
她掬起一捧水,看着水珠从指缝漏下。
不知怎么,姜野熙又想到了林知礼——他算是在那些前任里,姜野熙最喜欢的一个了。
最初林知礼也是这般温柔懂事,后来却总因她多看了别人一眼,就闹脾气。
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她是什么样的性格,所以就算林知礼有着一张再漂亮的脸,最后也磋磨成了无所谓的人。
姜野熙指尖的水珠顺着浴缸边缘滑落,在温热的水面上溅起细小的涟漪。
她望着水面倒影里自己模糊的轮廓,那些因闵星泽而起的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