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像了。
闵星泽此刻那种小心翼翼的姿态,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怯懦与希冀的眼睛,简直和当年的林知礼如出一辙。
如果自己真的和他在一起,闵星泽会不会也重蹈覆辙,将最初的温柔懂事,慢慢熬成令人窒息的偏执与束缚?
这念头一闪而过,但少女还是烦躁地甩了甩头,银灰色发丝扫过泛红的脸颊。
浴室里的水汽越来越浓重,氤氲的热气闷得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搁在浴缸边的手机又震动起来,屏幕亮起的瞬间,“裴雾”两个字在朦胧水汽中格外醒目。
裴雾?
她竟然完全把这个人忘在了脑后。
想到在米线店里被自己挂断的那通电话,姜野熙用纤细的手指揉了揉眉心,其实也有点心烦。
直到现在,姜野熙才想起今晚原本约了裴雾共进晚餐。
她这一晚上,光顾着陪闵星泽在医院里辗转,又在街边小店吃了碗米线。
将和裴雾的约定,忘得一干二净。
放鸽子倒是不怕,姜大小姐对自己的道德标准没那么高。
但以裴雾一向的性格,恐怕是会揪着这件事不放。
想到可能面临的纠缠,姜野熙不禁蹙起眉头,更头疼了。
不过犹豫不过两秒,她还是伸手划开了接听键——
该来的总会来,还不如现在解决。
“喂?”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很安静,裴雾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竟听不出半分被放鸽子的不满。
“小熙,还没休息吧?”
姜野熙正在斟酌着措辞,就听见他继续道:
“猜到你可能有急事,所以我去你常去的那家店买了巧克力熔岩蛋糕。”
他的声音顿了顿,传来轻微的纸张摩擦声,“现在快到你家楼下了。”
闻言,姜野熙下意识诧异地低下头,看屏幕上的名字。
刚刚那一瞬间:乎要怀疑电话那头,裴雾是不是被闵星泽附了体。
这完全不像裴雾平日里的作风,说是裴雾脑子在来的路上撞坏了,她都信。
“我不想吃,你别来了。”
姜野熙晚饭吃得不少,对甜食提不起兴趣,更不想在这个时间点让裴雾上门,徒增不必要的牵扯。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有夜风掠过听筒的细微声响。
姜野熙的指尖描摹着浴缸边缘瓷砖的纹路,冰凉的触感让她稍稍冷静了些。
说到底,失约的人是她,若是拒绝得太过冷硬,反倒显得有点不近人情了。
“……算了。”
她终究还是松了口,声音里的疏离淡去了几分,“你来吧,到了给我打电话。”
挂断电话,姜野熙关掉水龙头,从浴缸中起身。
水珠顺着白皙的肌肤滑落,她在氤氲的水汽中裹上丝质睡袍,系带在腰间勾勒出纤细的轮廓。
走廊里的灯光柔和,映得她银灰色发丝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她缓步走向客厅,思绪却飘向了与裴雾相识的这些年。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两家也算是关系密切的,不过姜野熙从未觉得裴雾有什么特别,更不曾仔细揣摩过他的心思。
就像今晚,她原以为裴雾会大发雷霆,至少也会质问她一番。
可他竟然就这样安静地等了整晚,甚至还贴心地买了她最喜欢的蛋糕,主动把这件事翻页。
柔软的地毯吸走了脚步声,姜野熙刚走到玄关,门铃就“叮咚”响了起来。
她的指尖尚未触到门把,门外就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比门铃还要急促几分,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毛躁。
“小熙,我到了,你在吗?”
姜野熙推开门,晚风裹着秋夜的凉意扑面而来。
裴雾站在门外,一手拎着精致的甜品纸袋,另一手随意抓着件敞开的黑色外套。
他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鼻尖泛着薄红,像是匆匆赶路所致。
看见姜野熙的瞬间,裴雾原本微蹙的眉梢舒展开来,提起手中的纸袋晃了晃。
“小熙专属外卖,已送达。”
这也,太幼稚了吧?
姜野熙几不可察地皱了下鼻子,接过纸袋时指尖触到内里冰袋的凉意。
她侧身让开通路,用脚尖踢了踢旁边的换鞋凳。
“新拖鞋在柜子里,自己拿。”
虽然看上去有些漫不经心,但这仍是裴雾没料到的,毕竟他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姜野熙这个住处。
裴雾换完鞋跟着她走进客厅,目光掠过她尚带湿意的发梢。
姜野熙拆开纸盒,拿出塑料叉子戳了戳蛋糕表层酥脆的巧克力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