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他们二人的气氛相处得十分融洽。
可就在顾连溪回到国子监上学时,发生了一件命案,有人死了。
七月份静心亭旁的湖水清澈,湖面上漂浮着点点翠绿浮萍,烈日炙烤着岸边的树木,空气里都散发着热的气息,丝毫不怀疑再在这里站下去会中暑晕倒。
顾连溪靠在树干上,站在树荫下,关切地看着湖岸边的情况,只见有几个衙门装扮的人跳进湖里捞了半天,最后捞上来一具男子全尸。
“嚯!竟然真的捞上来了?”,众人吓得纷纷退后,有胆子大的凑上前去,想仔细看看这人的脸,到底是谁。
“这人身上还穿着襕衫,那就是我们的同窗啊,诸位快辨认一下,看看能否认出来?”
“常兄说得有理,看模样眼熟,我好像见过,但又想不起来是谁。”
“这人样子老实,不像惹是生非之人,怎会遭此祸端?风华正茂的年纪,实在是可惜了……”
“听说是今早有人发现了才报的官,手脚都泡成这般样子,想必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从顾连溪的视线看过去,只能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起,他有意上前去看看,却被柳韫沉拦住,“怀礼,淹死的人怪吓人的,你还是别看了,当心晚上做噩梦。”
顾连溪略带诧异地看了柳韫沉一眼,“没想到你还忌讳这个?”
“那倒不是,我在世活着早就没什么怕的了,是人是鬼也就那么回事,我担心吓到你。”
“无碍,我胆子不至于那么小。”
“那你小心些,岸边人多路滑。”
“你不一起去看看?”
柳韫沉摇摇头,在他脸上看不出来一点好奇,“不感兴趣,我更喜欢在树下乘凉。”
顾连溪点头,挤进成圈人群的前面,只见那死去的人面色发青,唇口微微张着,身体显出一种不寻常的肿,安静地躺在那里,右手手里紧紧攥着一支毛笔,死状怪异惨烈。
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几个衙门的兵吏站在一旁,开始挥手驱散监生。
“散了散了!这不是你们该看的,都回学堂里去!”
众人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并没有离开,依旧七嘴八舌地讨论,直到兵吏“唰”地一声拔出腰间的佩刀,那明晃晃的刀刃在一群书生面前长足了威风,大多数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谁能不怕刀呢?
纷纷大惊失色地走开,有几个人胆小,跑的比兔子还快,恰巧顾连溪离他们很近,被这么推搡了几下身子没站稳差点往前摔去,还好千钧一发之际,有人拽住了他的手臂。
顾连溪站稳扭头一看,刚刚拽住自己的人竟然是沈槿煜,稳了稳心神问:“殿下,你来了?”
沈槿煜“嗯”了一声,把顾连溪拉到自己身边,语气带着关切压低声音道:“挤人堆里做什么?万一他们踩着你该如何是好?”
顾连溪笑了一下,“我是人又不是蚂蚁,就算踩了也是踩脚,不怕的。”
沈槿煜不听他解释,冷着脸道:“我怕,下次不准鲁莽,除非我在你身边。”
顾连溪知道沈槿煜是为自己好,拉了拉他的衣袖,语气放的软了些,听起来像认错一样,“我知道了,殿下别生气嘛,我保证下不为例。”
沈槿煜的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无奈地看了一眼顾连溪,确定他真的没事之后,才说:“罢了,我的错,我早点回来一会就好了。”
因为沈槿煜是背对着那几个兵吏,也是一身襕衫,头戴软翅纱巾,所以他们只能看见两个监生在不远处嘀嘀咕咕地说话,却没有离开。
“哎!那边的二位!赶紧离开!这热闹可没什么好看的!死了人了!你们赶紧回去读书吧!”
沈槿煜看了顾连溪一眼,下巴一抬,“走吧“。
顾连溪抬手,凑沈槿煜更近些,压低声音道:“且慢,殿下,我想起来一件事,刚刚那位死者我好像见过。”
“正常,他是监生,你见过他也不必大惊小怪,旁人肯定也有见过他的。”
顾连溪着急地反驳,“非也,我真的见过他,殿下说不准也见过,你看他手里握着的是什么?”
因为离得远,沈槿煜不由得眯了眯眼睛,看清楚之后又瞬间睁大,略带迟疑地说:”好像是什么棍子?很短,跟毛笔差不多……不对,好像就是毛笔。”
顾连溪严肃地点点头,“没错,这支毛笔我见过,殿下可还记得你我去藏典室那一晚?我在开锁前曾经踩到过一支笔,后来窗外来人捡回了那支毛笔,看笔身雕花,就是死者手里那支。”
沈槿煜回忆起当时的情况,确实是有这么一段插曲,“有印象,你是说死者是那晚捡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