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槿煜递了个眼神给宁忠,后者会意点头进了内殿,不一会出来手里捧着黑木托盘,上面放着几锭金元宝,足足一百两黄金。
“本宫理解,唐太医一把年纪,东奔西走的身体需要补补,从小本宫受伤有什么大病小情都多亏唐太医,本宫请你帮忙也是在这太医署里没有信得过的人,这点谢礼,权当为唐太医买些补品补补身子。”
唐迁哪里见过这么多报酬,他虽然在太医署当值这么多年,但每月的俸禄都是固定的,就那么一些,勉强才够养活一家老小。
“殿下,老臣惶恐,我不是这个意思,您……”
沈槿煜抬手打断他的话,不容置喙道:“这是你应得的,令郎近日流连赌坊,欠了不少外债,拿这钱去还了,剩下的让他做个生意,若是他执迷不悟,本宫派人替你去教训他,必定令其悔不当初。”
唐迁听到这里,不由得老泪纵横,他一生勤勤恳恳,无奈生了个不争气的儿子,败光了家产,如今日子过得捉襟见肘,再赌下去恐怕真的会流落街头。
“殿下之恩,老臣无以为报,犬子无能,不敢再给您添麻烦,今日这钱老臣收下,殿下放心,顾公子的伤老臣必将全力以赴。”
沈槿煜颔首,“切记,别让顾怀礼知道是本宫让你去的。宁公公,拿过去。”
沈槿煜从袖子里拿出那一小罐冰玉膏,让宁忠放到唐迁面前。
“殿下,这是冰玉膏?您宫里的?”
“这你就别管了,唐太医,把这个给顾怀礼用,尽量别留疤。”
唐迁笑道:“这个好办,臣直接把冰玉膏交给顾公子,跟他说这是一种奇药,保准不会叫他察觉什么端倪。”
沈槿煜沉吟片刻,“此法不可,冰玉膏他之前用过,贸然拿给他会被认出来。”
唐迁笑容凝固,试探性拧开了面前的罐子,膏体完整,看不出用过的痕迹,这罐准是新的,那顾公子之前用的是谁给他的?
宫里的贵妃每年抢着都排不上号,这位顾公子竟用上了第二罐。
“那依照殿下之意,该如何是好?”
“你每次帮他涂好,不让他知道,他若是问起来,你随便说个其他药名。”
唐迁迟疑半晌,最后摇摇头,“殿下,此法虽好,却有弊端,老臣每日早晨去,可以瞒过顾公子涂好冰玉膏,可这药效最好是白天一次晚上一次。”
“你就不能晚上再去一次?”
“老臣腿脚不便,一日去两次当真为难,再者说,换包扎的布料和止疼散每日一次即可,只有冰玉膏需要每日两次,不需要太多的医术,涂伤口上即可。这样,殿下可以找人代劳,再派一个人晚上去。”
“不行,派那么多顾怀礼会起疑的。”
沈槿煜思忖,这个问题确实很棘手,如果按唐迁说的,涂药也不是什么技术活,完全可以找个利落谨慎的人夜里潜入顾怀礼房间,替他上药。
可又转念一想,涂药就得脱衣服,那顾怀礼的身子岂不是让别人尽数看了去?看就罢了,还得上手摸呢!万一像昨夜自己一般,抱了他一下……
沈槿煜越想越觉得忍无可忍,压根就不能把这个活交给别人,他咬咬牙道:“这活本宫亲自去。”
唐迁大受震撼,“老臣认识殿下这么多年,没见过您对谁如此上心过。”
沈槿煜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确实不合常理,清了清嗓子,面色不自然,随便找了个理由解释道:“不为别的,就当本宫可怜他,等他伤好了,便再无瓜葛。”
……
自从唐迁来过一次,顾连溪顿觉背上舒服了许多,不像之前那么疼了,慢慢地,感觉有些痒,应该是在长新肉。
只是过了十日左右,唐太医从之前的药粉换成了药膏,每日涂抹在顾连溪伤口上。
顾连溪感觉味道熟悉,问了一句是什么药膏,唐迁并未透露太多,只说是一种对伤口尽快愈合有好处的药膏。
顾连溪就没有再多问,因为让他更困扰的是,自己晚上明明朝着这个方向睡的,但有时候早上醒来,会莫名其妙地变成另一个方向。
他起初怀疑是自己睡着时无意识地翻身,自己不知道,可是后来又觉得不靠谱,翻身压着伤口会疼的,为什么自己一点都没有感觉到?
但纠结了几日,一直都是这样,他也就放弃了,毕竟柳韫沉和沈枫矜托人送来的文章就够他琢磨半天的。
沈槿煜每晚都会去给顾连溪涂药,风雨无阻,就这样他和唐迁日夜交替着整整涂了一个月,手掌大的药罐也已经快见底了。
唐迁说足够了,不需要再涂冰玉膏了,只要等自然结痂脱落,背上的皮肤必定会完好如初,白璧无瑕。
沈槿煜一瞬间的怔愣之后,点点头,心里却不是终于不用再在夜里蹲房顶的喜悦,反而有些空落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