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殿下想要一个解释，那我便直说，是我骗了你。”
顾连溪的声音那样平铺直叙，在沈槿煜听来，完全是在讨论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刺耳至怒火中烧。
“顾怀礼，本宫最讨厌被人当傻子一般骗！”
“事已至此，我无话可说，编撰童谣让孩童传背这件事确实是我不对，但事出有因，顺政殿当日，殿下对我动私刑，我心中气愤，难道你就一点过错都没有吗？”
沈槿煜怒极反笑，边说边往前走，一点一点逼近顾连溪，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他的心上。
“你手伤那次，本宫给你郑重地道过歉，倘若没记错，你骗了本宫至少两次，第一次在渝州，你口口声声说你对童谣之事全无所闻，第二次在穹州，你又说你的确见过那群孩童，只是编排本宫的行径非你所为，如今铁证如山，你又倒打一耙，顾怀礼，你真是让本宫刮目相看！”
“如若殿下是差一个道歉，那我……对不起。”
顾连溪眼看着沈槿煜越走越近，心中不免有些惧意，他恭恭敬敬地行了叉手礼，从未有过的庄重和认真。
沈槿煜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时间有些哑然，自己说这么多到底对他来说算什么？废话吗？顾怀礼是不是连听都懒得听，只是想道歉后快些摆脱？
他只觉口中有些涩，怒气不知何处安放。或许他也不知道来找他究竟是为了什么，是想吵个架？还是想要个说法？亦或是教训惩罚顾怀礼？
“呵，本宫不需要。”
“那殿下意当如何？
“你戏耍本宫，辱骂储君，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不要求你沿着朱雀街跪行反省，起码要到东宫正门跪上三日。”
顾连溪眉心一皱，似乎在判断沈槿煜话里的真假，好歹是当初曾有些交情，他不信他会把事做得这样绝。
沈槿煜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一步不让道:“君无戏言。”
顾连溪眼神微眯，里面终于盛了几丝怒意，他猛地退后一步，同沈槿煜拉开了距离，冷冷道:“我没错。”
“你没错，难不成是本宫的错？”
顾连溪非常惋惜道:“我不知道殿下是又有什么玩心或者花样，但你眼下咄咄逼人的做派让我觉得，今日的你和保卫穹州击退吐蕃的英雄判若两人。”
沈槿煜面色一凛，“你以为你很了解我？”
顾连溪抿唇不语，视线相接并未低头退缩，反而不卑不亢，半晌才带了些劝告的意思开口，“不敢越界，只是觉得殿下宏韬伟略，不该浪费时间在这等琐事上，我已经道过歉，但在东宫罚跪对您的威严有损，童谣一事并未人尽皆知，此时若是动静太大必将引人注目，到时您的威名岂不是遭人笑话？”
沈槿煜嗤笑，恨得牙痒痒，“顾怀礼，你伶牙俐齿！好话都被你说了！若本宫偏要罚你呢？你跪也得跪，不跪也得跪！”
顾连溪面上紧绷，态度却是没有丝毫改变，还有精力抓沈槿煜话语中的漏洞，“若殿下非要罚我，说明您不在乎威名被更多人笑话，既然你对名声看的不那么重要，又何必罚我？”
“况且殿下日立太子妃在即，没必要败了您的兴致，徒增晦气。”
沈槿煜气的舌尖顶了一下左腮，点点头，浑身煞气，随即抽出了腰间的长鞭，用力地在地面上甩了一下，鞭尾在空中和空气相撞，发出“峥鸣”的一声。
说不害怕是假的，顾连溪心里一惊，面色骤然变了几分，他一眼便看清楚了，那长鞭约有两米长，鞭身是用上好的硬牛皮做的，非常坚韧，且上面缠绕融合着细硬的铁丝，威力巨大。
“殿下，你这是要做什么？”，他又后退几步，脸上出现了慌乱，自己什么武功都不会，万一沈槿煜真动手，只能生生挨下。
沈槿煜道:“既然你不愿东宫罚跪，那本宫便抽你一鞭，解解气。”
顾连溪气的眼睛瞪的很大，他真没想到沈槿煜劣性如此，“沈槿煜，你敢！”
似乎终于看到了满意的反应，沈槿煜笑了，却更加瘆人，从顾连溪刚刚提到的选妃一事开始，就像是摧毁了他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变得疯狂不计后果。
顾连溪见沈槿煜已经高高地举起长鞭，他转身想跑，情急之下他高声喊着“齐盛！救命！”
殊不知这一声求救便是导火索，沈槿煜毫不留情的甩出长鞭，不遗余力地抽在了顾连溪的后背上，发出响亮的鞭声和他的痛呼声。
“啊！……”，顾连溪被这一鞭直接抽倒在地上，他半趴在地面，手肘撑地，指甲恨不得抠进石缝里，他只感觉背后火烧般的灼热，疼是一瞬间蔓延上来的，整个后背已经疼到麻木。
只见他的襕衫已经破了一条长长的口子，上面白色的布料被鲜血浸染成红色，没想到那长鞭上面还有狭小的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