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钩得他皮开肉绽,隔着衣服都能看到这一大片血色,指不定里面是什么血肉模糊的景象。
顾连溪脸上的表情痛的几乎扭在一起,死死咬着牙,似乎这样能少痛一点。可额头上的汗很快顺着脸颊淌到了下颌,一滴一滴落到石板地面上。
“沈槿煜,我踏马问候你全家……”顾连溪唇色发白,嘟囔的这一句,只有他自己听见。
真是日了狗了,在自己家地盘,被人给打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顾连溪忍着疼痛,扭头死死地盯着沈槿煜的眼睛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到底是君恩浩荡等级森严,做臣子的就活该被你欺负?初见你赐我拶刑,眼下又挨你一鞭,我不过是编了几句童谣,若我当真罪大恶极,便也认了,可真算起来,该是你欠我更多,今日你不顾情谊狠心至此,我无话可说,从今以后,但愿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来。”
这一鞭,抽散了沈槿煜和顾连溪之间所有和谐的过往,不管是渝州看铁花的闹剧,还是穹州除病退敌的扶危持颠,亦或是寰平上元节的灯笼和温馨。
此间种种,皆付诸东流,再提起的,恐怕只有无以复加的仇恨和过节。
沈槿煜眼里明显是没了之前的气势和笃定,他听着这些字字泣血的话心如刀割,嗫嚅了几下,刚要说什么,就被忽然出现的齐盛打断。
“怀礼!怎么回事?你受伤了?太子动手打的?”
齐盛看了一眼顾连溪背上的伤口,又瞧见沈槿煜手里握着的长鞭,当即怒不可遏,他似乎震惊到了极点,他冲着沈槿煜喊:“你踏马疯了!那可是九棘销骨鞭!你怎么敢对他下这样的狠手?怀礼没有武功在身身子弱……”
沈槿煜不语,一动不动,只盯着顾连溪的眼睛,却被后者偏过头躲避。
齐盛说了半天,却没有得到沈槿煜的正面回答,反而后者还有些魂不守舍,越想越气,直接冲上去朝着沈槿煜的右脸打了一拳。
沈槿煜毫无防备,结结实实地挨下,嘴角瞬间出血,等他反应过来,利落地挥起九棘销骨鞭朝着齐盛抽了过去,齐盛是有不低的功夫在身的,反应同样灵敏,他闪身躲过,趁沈槿煜要收回时,当即用右手攥住了舞动的鞭身。
即使只是往回收的力道,抽在手心里竟也疼的他微微一皱,尤其是还有铁丝扎进了他的掌心,倒刺豁开了一道口子,可想而知,顾连溪结结实实挨的那一下没有卸力和缓冲的力道,得有多狠。
齐盛还要出手,被顾连溪给喊住,他的声音虚浮无力,仿佛下一刻就会昏死过去。
“听寒,别打了……”
“怀礼,我非帮你出口恶气不可!”
“算了,就当扯平了,你过来,我后背疼。”
顾连溪从不是轻易透露出自己情绪的人,如今他亲口说疼,那就是真疼,甚至还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齐盛听得心疼,狠狠地瞪了沈槿煜一眼之后,走到顾连溪的身边,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生怕碰到他背上的伤口。
“听寒,劳烦你扶我进屋。”
眼看着顾连溪的面色煞白,毫无血色,齐盛才不磨磨唧唧地扶他呢,直接弯腰蹲下,不管顾连溪的推辞,直接将人放在自己背上,背到屋里去了。
顾连溪小声虚弱地道谢后,便闭上了眼睛,全程和沈槿煜连一个短暂的对视都没有。
而沈槿煜耳边还回荡着顾连溪那句,“老死不相往来”和“扯平了”,他握着九棘销骨鞭用力到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似乎此刻才感觉到有那么一丝后悔,慢慢地,被无限放大。
沈槿煜不知怎么回到翰业殿的,他连衣服都懒得换,进了门就不让任何人进殿,连宁忠给他送饭都被挡在门外。
宁忠看见九棘上几近干涸的血,猜到沈槿煜跟人动手,担心他受了什么伤,便自作主张地去太医署请了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