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忠又抽出了一个卷轴,摊开。
“不行。”
一连十几幅下来,没一个称他心意的,宁忠叹气,不知如何是好,“殿下,按理说内侍省挑出来的这些家人子皆是百里挑一的貌美,品行贤良,您到底想要什么样儿的?”
沈槿煜神情懊恼,“不知,总感觉差点意思。”
宁忠听出了端倪,敏锐地抓住了话里的意思,狐疑道:“殿下,差点意思……正说明您心中有对比的标准,这个标准是什么?”
沈槿煜猛的回过神来,他明白宁忠的意思,回想起方才自己一一否定这些家人子的原因,不是腰不够细,眼睛不够好看,就是身量不够高,可是这个“不够”又是和谁比的呢?
腰要细到多细才算细,眼睛要多好看才能算好看,身量不够高,女子普遍都这么高,又是跟谁比才不够高?
他抿唇,想起了那个白色的身影,表情凝重了几分,为何自己会将这些女子下意识地和顾怀礼做比较?
顾怀礼的腰很细,差不多两只手便能拢住还绰绰有余,他的一双眼睛,睁大时无辜,眯起来又有几分狡黠,笑起来熠熠生辉,身高只比自己矮上两个手指节,稍微低头便能对上他的目光。
偏偏他那种在沈槿煜看来完全就是“不识好歹”的性子,竟让他辗转反侧。
有个大胆的想法出现,沈槿煜被吓了一跳。
他快速摇头试图挥去那些杂念,不可能!自己怎么会喜欢一个男子?还是只会气人连句好话都不会说的男子?
“殿下?您是不是有了心上人?”,宁忠试探性地问出心中疑惑。
却被沈槿煜否定,“非也,本宫累了。”
“殿下好生休息,有事随时唤我。”
宁忠知道殿下不愿说的,谁也问不出来,于是躬身行了礼,退了出去。
沈槿煜躺在床上,试图捋清楚思绪,可是偏偏像乱了的线团缠绕在一起,不仅找不到头,还打了死结。
宁忠本来在外面守着,以为殿下是睡着了,刚准备离开,内殿的门忽然从里面打开,沈槿煜换了一身黑色骑装,拿了一把做工精美的长鞭,拇指上戴着通绿的玉扳指,眉宇间隐隐有些烦躁。
“殿下,您要出去吗?”
沈槿煜颔首,撂下一句“去马场跑一圈”,便走了。
皇家马场和校场相邻,都是在大晟宫的东方,沈槿煜驾轻就熟地进了马场。
这里负责养马的小厮一见是太子殿下来了,面上一喜,打起十二分精神来,上赶着来搭话。
“奴才参见殿下,按照殿下吩咐,那匹西域大宛进贡的汗血宝马,日日喂它最上乘的草料,那皮毛养的锃亮,只是它不让旁人接近,所以没人敢牵它出来,只能日夜关在这马厩里。”
沈槿煜点头,“本宫知道,赏,拿去分了。”
一袋沉甸甸的银子被沈槿煜十分潇洒地一抛,便落在了那马夫的手里,顿时更加谄媚,“殿下,您来了马儿必定高兴,您看它的尾巴抬至后背以上,摇来摇去的,定是想念您了。”
“下去吧。”
“是。”
沈槿煜打开马厩的门,把汗血宝马牵了出来,马儿兴奋地低头蹭他的胸口,发出高亢的嘶鸣声。
果然和养马的说的一样,马鬃油光发亮,阳光下如同蓄势待发的一团烈火,耀眼磅礴。
沈槿煜摸着马鬃,给它顺毛,大手又滑过辔头,轻声说:“踏焰,你被关在这马厩,常常孤独,我也一样,即使身体能自由出入,心却被困在了皇宫里,东宫的夜晚,太漫长了……”
踏焰似乎能感受到主人的情绪,安静了下来,低低地叫着,仿佛在安慰他。
沈槿煜抛开思绪,利落地翻身上马,双腿夹了一下马肚子,踏焰如同离弦之箭“嗖”地一声冲了出去。
偌大的马场的草地足够踏焰放开了跑,从一开始的蓄力,到维持在一个高速状态,还没到一口茶的功夫,
踏焰通体枣红,头细颈高、四肢修长、皮薄毛细,高大雄壮,能日行千里,跑起来时四蹄腾空,会从肩膀附近流出像血一样的汗液。
沈槿煜闭着双眼,耳畔是呼啸而过的风,他十分享受这种感觉,甚至可以说是着迷。
在马蹄踏过片片青草,速度越来越快时,天地化成残影,连在一起,仿佛他能骑着踏焰无忧无虑地一直奔跑到天涯海角,那里没有所谓的皇权,没有孤独,只有他爱的人和爱他的人。
那个地方,或许叫远方。
他跑马跑的累了,便下来随意地坐在草地上休息,这马场很大,离入口处非常远,平时来这里的大多是结伴来的富家子弟,像沈槿煜今日这般单独来的,少见。
他索性躺下来,望着天空上随风飘动的白云,思绪万千,不知想到什么,唇角微微挂笑,意识到了后,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