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妃
    顾连溪刚走到踏板,便听见沈槿煜对洛寒说,“方才撞船的,押进官府严审。”

    “殿下,您刚不是也撞了?”,洛寒半倚在船头的栏杆上,笑的不修边幅,说着还用手肘碰了一下齐盛,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齐盛倒是没像刚刚看洛寒热闹那般活跃,看这里的热闹。

    沈槿煜凉凉地睨了他一眼,突出的话不容置喙,“没别人撞的份儿。”

    洛寒也听出来了,这没别人撞的份儿,言外之意不就是只有他撞的份儿嘛。

    “行,殿下说什么是什么。”

    洛寒刚说完,撞顾连溪落水的那艘船上的宾客,不耐烦地高声道:“你们是哪来的乡巴佬?竟然敢动本少爷?”

    洛寒脸色变了几分,染了戾气,站直身子,活动了下脖子,直接骂道:“连你祖宗都认不出来?眼睛还不如扣出来当泡儿踩!”

    “竖子敢尔!毫无教养可言,不懂礼数,你父亲是谁?”

    “去尼玛的庶子,老子是正室所生!”

    沈槿煜深深地看了一眼洛寒,似乎觉得当初他能顺利从国子监肄业,真是难为教导他的老师了。

    洛寒又要开始疯,他没轻没重地拍了一下齐盛的背,齐盛没注意差点没翻河里。

    “洛寒你小子!又干什么?”

    “跟老子打架去。”

    “不去,我要是打完回家还得挨我爹打。”

    “啧!是不是男人?挨几顿打怎么了?我爹一脚给我从前厅踹到后院,我声都不吭,有人骂你没家教你都能忍??”

    “骂的是你。”

    “行。”

    洛寒纵身一跃,从大花船的踏板跳到了三米远的顾连溪的花船上,那船忽然晃动了一下,引起船厢内谢江蓠的一声惊呼。

    “谢二小姐别怕,船翻不了。”

    洛寒转头给齐盛递了个挑衅的眼神,慢悠悠道:“不打就不打,反正在顾公子面前当怂包的又不是老子。”

    话音刚落,齐盛直接使出轻功跳到了那闹事者的船身,跟随行的小厮动起手来,洛寒“呦”了一声,身子轻巧地也跳到那艘船上加入战斗。

    夜色将至,对面的混战顾连溪看不太真切,船头的围栏处站着背对着自己的沈槿煜,思索再三,他走过去,在距离一米远的地方停下,轻声说:“不管怎么说,多谢殿下相救。以后……”

    “以后什么?”,沈槿煜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后面的话,忍不住出声追问。

    “以后我会敬重殿下,之前无视您的行为难免幼稚,今后不会了。”

    “那你我,还是朋友吗?”

    “君臣有别,臣不敢高攀。”

    沈槿煜笑了,却是苦笑,他如何听不出顾连溪话语的平淡和疏离,以前唯独对自己一个人冷漠至少说明他还有气可生,如同平等的友人之间的冷战,可现在救了他一命,反倒拉开了距离。

    他一句“君臣有别,不敢高攀”,又将沈槿煜推回了高位,无可奈何。

    相对无言,顾连溪也觉得该走了,他对船夫说:“劳烦老伯靠近那艘船,我要过去。”

    “好嘞,公子稍等。”

    两船缓慢靠近,到了只有一步能跨过去的距离时,顾连溪小心地迈过去,正要抬脚进船厢,

    只听沈槿煜的声音背后传来,他说,“本宫不日将要选太子妃。”

    顾连溪的身形一顿,没太多情绪,淡淡道:“好事,祝愿殿下觅得良缘。”

    进了船厢,谢江蓠站起身,问顾连溪:“怀礼,方才落水可有大碍?我们上岸找位郎中看一看,免得染了风寒。”

    顾连溪点点头道:“小事,看郎中就免了,我们上岸。”

    他现在只感觉累,浑身都累,今日琐事一件接一件,此时只想回家躺床上一觉睡到天亮。

    花船缓缓靠岸,顾连溪送谢江蓠回了地官府,谢夫人请顾连溪进去喝杯茶,被他婉拒,称改日再来。回到家已经很晚,梦里迷迷糊糊回想起了沈槿煜的那句选妃。

    ……

    农历三月廿五,国子监放学后。

    顾连溪赴沈枫矜之约,来到朱雀街的一间小茶馆,二楼雅间里,顾连溪身上还穿着学子服,头上戴着黑色软翅纱巾,沈枫矜大大方方地从随身的书箧里拿出拇指那么厚的工整摞在一起的纸张,目测有近一百张。

    “林林总总写了大概十篇文章,上面记述了我对当今女子读书的一些见解和分析,比如以我自身为例,记录了我为何弃了宫中私教而选择进崇文馆,顾儒林审阅一下,看看写的如何?”

    顾连溪接过来,先是大致看了一下整体文骨和文风,随即挑了一篇《女者》,开头洋洋洒洒列了从古至至今的女子事迹,才华横溢的女诗人、敏锐刚正的女官、英气十足的女捕快、七窍玲珑的女商贾,极具代表性,且用词精准直接,振奋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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