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顾连溪更是在心里忍不住鄙视马豪这草包,喝醉了就罢了,偏偏还要调戏公主,沈枫矜能坐在这里和一众男子吟诗作对,又岂是几匹绸缎能糊弄走的小女子?马草包头脑过于简单了。
“楚剑,既然马公子海量,那便再敬他两坛,让他知道公主的威仪有多重。”
沈枫矜此话一出,不知道从哪里出来一位身形高大,皮肤略黑的男子,容貌坚毅棱角分明,腰侧配长剑,他的气场冰冷肃杀,即使只站在一边,也让人心里打鼓不寒而栗。
楚剑向沈枫矜行礼后,靠近马豪,“你!你要做什么?我爹不会放过你的!放开我……”
“奉公主命,得罪。”
楚剑面无表情沉声道,不管马豪如何挣扎,大手一把提起马豪的脖领,把人拖了出去,随着隔间门开启复又关闭,马豪的声音被隔在外面,直到听不真切。
顾连溪心里痒痒,要是柳韫沉坐在自己身边就好了,好想知道这位有点酷的人是谁啊,当尊贵者真的好威风,打架不用自己动手,别人还不敢反抗。
顾连溪脑子里光想着这事,等到他回过神来,便听到有人说,“呀,停在顾儒林面前了。”
他心里一惊,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手心无意识地捏紧,四处看了一圈,心里隐隐有了打算。
顾连溪站起身,向众人开口:“既然已经有人赋诗,那在下便斗胆弹一首曲子,献丑了。”
“那敢情好,顾儒林,那边有乐器,你选中哪个了吗?叫人搬过来即可。”
余升泰兴致勃勃道,他惯爱参加这些热闹的宴会,一般的宴会都会有他的身影。
顾连溪向他投去友好的目光,起身走到一排木质镂空屏风后,在瑟的旁边停了下来,心里有些激动,指尖轻抚过瑟弦,心里被触动。
他在现代时曾参照古书记载,拜访过许多在古乐器方面有研究的大师,在他们的指导和反复修正下,耗时两年,顾连溪终于拥有了独属于自己的瑟,只不过毕竟是现代产物,较古瑟依旧有差别。
今日见到真正的存在于古代的瑟,顾连溪眼睛都挪不开,他迫不及待想要弹奏,抚了又抚,爱不释手,在一一拨动瑟弦后,发现音都是准的。
“劳烦几位帮我把瑟搬到屏风前。”
旁边伺候的几个下人赶紧过来,帮他把瑟从屏风后搬出去,放在众人不远处的屏风前。
这瑟,崇文馆里的人看惯了不觉稀奇,却引起了国子监和弘文馆的惊叹,不愧是东宫直属。
这瑟由完整红木斫成,瑟面首端有一个长岳山,尾端有一个短岳山,上有二十五根弦,弦下藏有供调音的木质瑟柱,整体架构低调沉缊。
顾连溪刚坐在瑟后侧的凳子上,便看见沈枫矜一脸神秘地走过来,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顾儒林,为了到时能顺利通过朝恒审核,我有个惊喜送你。”
顾连溪抿唇轻笑,眼睛明亮得让人移不开眼,小声道:“这是贿赂?”
“算是,你快开始吧。”
沈枫矜说了这么句话,绕过顾连溪,去了屏风后面,虽然不知道她口中的惊喜为何物,但望着一排排眼睛,顾连溪便把心思收回到了古瑟上。
双手缓慢置于瑟面,随着第一个音节被拨动,如同引着众人推开一道门,门外是绿木葱翠,山峦相叠,脚下踩着绵软的密草,耳畔是山谷吹来自由的风,点点水滴从高处或重或轻地落在地面,阵阵花香扑鼻而来,百鸟绕着人们起舞,枯木逢春,绿意盎然。
有人惊喜道:“竟是《高山流水》的后段《流水》。”
在顾连溪左手沿着弦滑动,右手食指不断挑、勾,抹的动作上,古瑟发出来如同潺潺流水声,仿佛在脑海中形成这样一个场面,细小的水流慢慢汇聚成一片河流,带着路上生命的祝福和希望,欢快地流过高山峻岭,在一路的旅途中彼此相伴。
忽然,有道和瑟大相径庭的声音闯了进来,从一开始的突兀,到两种音调慢慢重合,互相追逐,顾连溪听出来是琴音,可明明只有自己弹奏,那琴音是谁在操纵?
那琴音仿佛察觉到了他的出神,尾调稍微高昂了些,拉回了顾连溪的注意,不论如何,先弹完再说,他调整心态,指尖越发灵活跳跃,这种乐音与心灵缠绕沟通的感觉,仿佛让他穿过千百年的历史,和另一个时代遥遥相望。
同着琴音的合奏,来到了更加精彩的部分,原本欢快自由的河流,转眼来到一处断崖,陡然倾泻而下,沿着山壁冲刷像是牺牲自己也要磨平山的棱角,越来越快的节奏,听的人心跟着揪起,不由得心跳加速。
在高潮时刻,琴瑟的声音达到高度配合,水花撞击在阻拦的坚石上,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