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仿佛能听到“呯”的一声,水花四溅,四分五裂。
脑海中紧绷的那根弦也跟着“铮”地一声断了。
随即是水流到达的地势渐渐平缓,悦耳动听地纵横于山涧,找到机会调皮地从狭窄的石头缝里溜出,无意间坠落深渊,最后跌入深潭成为它的一部分,发出“咚”的一声,无声无息间重归平静。
顾连溪动作放轻,每一个动作都处理到位,将流水的徐徐演绎到极致,屏风后琴音的操纵依旧很稳,明明是初次合奏,和自己配合起来竟异常默契,就连刚刚细微的走神都能被那人发现并以合适的方式提醒自己,可见那人在琴上的造诣不是一般的高。
沈枫矜第一个拍案叫绝,她这把送礼算是送对了!
身后的众人慢慢从沉浸在琴瑟的声音中回到现实,脸上皆是惊叹和佩服。
“怀礼兄,深藏不露啊!这一曲《流水》震撼人心,令我等叹为观止。”
“尤其是琴瑟合奏,配合默契,妙哉!”
“峨峨兮若泰山,洋洋兮若江河。千金易得,知己难求!屏风后的人可否请出来一见啊?”
顾连溪心里也觉得惊奇,对这位尚未露面的抚琴公子更加好奇,他走过去,屏风后却空无一人。
“怎么回事?抚琴公子人呢?”
沈枫矜看出来他的疑惑,站在他身后依旧是神秘地笑,双手摊开作无奈状。
“顾儒林,抚琴公子有事先失陪了,这次恐怕见不到咯。”
顾连溪不禁失笑,怎么着?还来了一段灰姑娘逃跑桥段?可惜他不是王子,也没捡到水晶鞋。
况且看沈枫矜这架势,定是不让她参与《朝恒》她可能坚决不会说出那人姓甚名谁,没承想为一个没见过面的人牵肠挂肚。
“罢了,公主择日将文章交给我,至于通不通过嘛,视情况而定。”
虽然没有得到顾连溪太多放水,但现在的情况也还不错,最起码这位抚琴公子到底是谁只有自己知道。
顾连溪重新落座后,脑海里一直在回想那段琴音,心思也不在曲水流觞上了,中间休息的时间,他拉着柳韫沉便走到乐文正厅。
在原本的靠窗位置坐下后,顾连溪好奇地问道:“韫沉,你可知那抚琴公子是何人?”
“我亦不知,寰平这类人虽然不多,有的还去云游四海,但真要排查起来也是大海捞针,那人是谁安排的还是学生?若是自己来的,便在六学二馆里找,若是别人带进来的,那恐怕不好找了。”
顾连溪无奈:“是盛郢公主安排的,说是给我的惊喜,她想参与《朝恒》,倘若我眼下找她问人下落,岂不是被她牵着走?”
“哈哈,原来如此,确实难办,是该避嫌些,我知怀礼是公正不阿之人,只不过心里又实在挂牵,我帮你留意一下,有消息告知与你。”
顾连溪抿口茶润润喉道:“多谢,对了,方才带走马草包的楚剑是何人?”
“楚剑是公主身边的侍卫,今日我也第一次见,据说为人冷漠,却赤胆忠心,跟公主一起长大,一直保护她。”
“看着很厉害,有这种的侍卫公主一定很有安全感。”
“你不是也有侍卫吗?”,柳韫沉想起来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顾连溪反应过来,“你说白鹤啊,他虽然有保护我的任务,但是我整日上学也不用人跟着,我便让他自己找点事去做。”
“我看他跟陆卫率关系挺好,有次在街上碰见的,他们两个有些渊源?”
“陆延是白鹤偶像。”,顾连溪神秘兮兮地说。
“偶像是何意?”,柳韫沉从未听过这个词。
“哦,就是白鹤很崇拜他,陆延人挺好,就是他那个主子,挺烦人。”
“听过有人说太子城府深,脾气大,头一次听见有人说太子烦人的。”
“……本来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