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学
    悬天十二年,农历二月初一,是国子监开学的日子。距离上次正月十五的上元节已经过去了半个月,这半个月里,沈槿煜没有再找顾连溪,顾连溪也一直忙着为入学准备,日日读书到深夜。

    那些古文,理解起来不容易。

    国子监开设在大晟宫不远处的朝云坊,离皇宫很近,离春官府却有一段距离,学制四年,每隔十日放一次旬假,五月和九月分别放一个月的田假和授衣假。

    顾连溪进入的是国子监下设的国子学,国子监下设六学,其余五学是太学、四门学、律学、书学和算学。

    除国子监外,还设有二馆,即弘文馆与崇文馆,是皇室及一品功臣子孙,相当于贵族学校。

    国子监学生称为监生。若以入学途径可分为荫监、举监、贡监、例监四类。

    荫监包括官生和恩生两种。官生是指按父祖官品蒙恩入监者;恩生是父祖以身殉国,故蒙恩入监者。举监是指下第举人入监。贡监是地方府州县学向国子监贡送的生员。例监是指以纳马、纳粟、纳银等方式入学的生员。而顾连溪便是以官生入监。

    顾连溪身着白云苏绣褂子,头戴白玉发冠,俨然一副清新俊逸超凡脱俗的仙人,形貌昳丽,举手投足间优雅尽显。

    他来到国子监的大门——集贤门,抬头望去,门高约五米,气派非凡,两边各摆放一座石狮子,面容庄严肃穆,有镇守守护之意。

    此时正是报道的时间,顾连溪来的更早一些,他正望着集贤门出神,忽然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回头只见一身靛青色五蝠捧寿团花纻丝直裰,腰间绑着蓝玉绸带,这人的长相不错,周身气质洒脱活络,比起顾连溪稍微更英气,却没有沈槿煜的凌厉和冷漠,看着年纪和自己差不多,感觉应该会平易近人,好相处。

    “阁下是?”,顾连溪温声开口。

    “在下齐盛,字听寒,今日来太学报到,你是哪学的监生?”,齐听寒笑的豪爽,主动介绍自己,原本是想问路的,可是见了顾连溪,感觉迷路也没什么关系。

    “我叫顾怀礼,是来国子学报道的。”

    “呦,能进国子学的,都是三品以上官员子孙,你是哪家的公子哥?生的好生俊俏。”,齐听寒就是典型的有什么说什么,说话不经大脑的主儿。

    顾连溪能看出来,此人没有什么城府,想必也是哪家的二世祖。

    “我是礼部尚书顾衡之子。”

    “啊??!!!就那个把寰平闹得鸡飞狗跳,还被皇上抓进宫牢那个混世魔王?不像啊,你说话温吞吞的,怎么可能会是那样的人呢?”

    顾连溪又无语又无奈,又碰见一个听说过之前“光明事迹”的人,该怎么解释那都不是他做的?他不想当背锅侠了……

    ”此事说来话长,总之我不是那种人,个中缘由,不便透露。”

    齐听寒也不是那种钻牛角尖逮住就不放的性子,传说中怎么样他不管,反正眼前的人他是怎么看怎么喜欢,许是目光太炽热,顾连溪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将他的浮想联翩拉了回来。

    齐听寒马上找话说:“百闻不如一见,本少爷宣布,你就是我在国子监的第一个好朋友了,要是谁欺负你,本少爷就用玄冥弓把他射成刺猬!对了,忘说了,我是门下省侍中齐渊独子,今年刚到弱冠之年。”

    顾连溪有些惊讶他的年纪,不过也是在情理之中,齐听寒比自己还小一岁,过完年,顾连溪这具身体就二十一岁了。

    到底是年少气盛,就是活泼开朗。

    “原来是齐宰相之子,失敬。”

    齐听寒不在乎地一摆手道:“害,什么失敬不失敬的,怀礼,我们是好朋友,叫我听寒或者小盛都可以。”

    顾连溪哪敢真的叫他的名,才认识第一天,不太熟,再者说,只有亲近的人、长辈或者地位较高的才能直呼其名,他们两个才刚认识不到半个时辰。

    “好,时候不早了,我们快进去吧。”,顾连溪伸手做出请的动作,齐听寒拉着他一起走,喋喋不休。

    “对对,再不进去要晚了,第一天上学就迟到,回家我爹肯定用棍子打我。”

    顾连溪忍俊不禁,“这么大了你爹还打你?”

    “可不是呗。那么粗的木棍,‘咵嚓’一下就打折了,我背上都青了,你不信待会找个没人的地方给你看看。”

    “我信我信。”

    “本来我也是能进国子学的,结果得罪了国子监祭酒,给我调太学去了,回家我爹就打我一顿,还让我给人家赔礼道歉去了。”

    “你做什么得罪祭酒了?”,顾连溪好奇。

    “没什么啊,就是说他坏话被听见了,那老头,头顶秃没了,本来就是事实嘛,还不让人说。”,齐听寒懊恼地说道。

    真是个活宝,看来平时没少被打,独苗总是被寄予厚望,更何况齐听寒他爹还是门下省的侍中,那就相当于宰相,对他严格些也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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