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他俩一路小声说着,进了第二道门——太学门。
“怀礼,你看,这是文曲牌坊。西边是钟楼,东边是鼓楼。”
顾连溪看着文曲牌坊,被上面的烫金大字深深吸引,牌坊正面额书一行字: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后一句在哪?”,顾连溪觉着,应该还有后一句。
“你来你来,牌坊背面还有后一句。”,齐听寒急于展示,拉着顾连溪穿过文曲牌坊,来到背面。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顾连溪念出来这句话,又问道:“这是祭酒让刻的吗?
“不是,这是陛下让刻的,出自《易传·象传上》,用来勉励督促各位监生勤奋好学的。”
再向前走,便来到了启贤殿的殿门口,里面还没有几个人,齐听寒为顾连溪介绍道:“这里是祭酒那老头待会讲说的地方,启贤殿后面还有个藏典室,用来放书的,后面还有个亭子,到时候我带你去逛逛。”
“听寒,你怎么对国子监这么熟悉?”
顾怀礼不由得好奇,按理说,就算齐听寒来过,也不能这么熟络吧,给人一种他在这待过的感觉似的。
说到这个,齐听寒摸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道:“那个,我十七岁在这上学,连续三年岁试都不及格,被除名了。”
顾连溪扶额,真是败在他手上了,他十分理解地点点头,“怪不得你爹打你。”,停顿下又道:“所以你这是去年刚被开除,今年又入学了?”
“嗯哈哈,是稍微紧促了点。”
顾连溪彻底服了,看向齐盛的目光带了些同情,可是当事人好像并不在乎,甚至对于自己非常了解国子监感到很骄傲。
时间慢慢过去,启贤殿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这殿很大,可以容纳几千人,不至于摩肩接踵,也得有个一千多人,人头攒动。
顾连溪看到了齐盛口中的那个祭酒老头,孩子说的没错,头顶是没了一块头发,个子不高,不苟言笑地板着个脸。
“怀礼,你看我没骗你吧?老秃头名叫祁惜文,怪拗口的,不如我们给他起个绰号,就叫老秃鹰怎么样?”,齐盛一脸兴奋,微微低头在他的耳边说道。
顾连溪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安静些,真论起年份来,齐盛都三年的老学长了,怎么还这么不稳重,不过说来也是,正因为读了三年,一切都熟悉了,更加肆无忌惮了。
沈槿煜就在国子监祭酒后面,顾连溪注意力都在祁惜文身上,自然没看见他,不过沈槿煜可是一眼就看到人群中的他,可下一瞬,在看到齐盛离他那么近,凑到他耳边低语,不知说了什么,顾怀礼竟笑了,还用手去拉齐盛的衣袖。
沈槿煜眉心一跳,心情很不美丽。
才半个月不见,这么快就跟别人眉来眼去的了?
其实沈槿煜没去找顾连溪,不是他不想去,而是被沈政罚了,在国子监开学之前,每日抄《道德经》一遍,最关键是禁足于东宫,他也知道,顾连溪肯定需要时间准备,便老实待着。
眼下倒好,准备着准备着,准备出来个别的男人?看样子还挺熟络的,认识的不是一日两日了吧?越想越气。
沈槿煜就是怒火越盛,脸上越面无表情,不过不知什么时候,有人就会默默地倒霉了。
“咳咳!肃静,老夫祁惜文,国子监祭酒,在任二十五载,带过的学生里出过四个状元,六个榜眼,十个探花,在国子监,不需要混吃等死滥竽充数的监生,当然了,也没有这个机会,每月有三次旬考,每年一次岁试,岁试连续三年不及格者,除名!勿存侥幸之心,已有不少前车之鉴,是谁我就不点名了,重申一遍,就算是陛下亲临,本官也是如此。”
齐盛咂咂嘴,不服气道:“说谁是前车之鉴呢?老秃鹰!”
顾连溪觉得好笑,忽然感觉到凉嗖嗖的目光,他下意识地往身后看去,心里一惊:我靠!这尊神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