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腔拿调地翘着兰花指道:“陛下没说,咱家岂敢随意揣测圣意。”
顾衡心理了然,吩咐婢女上茶,等茶水端上来之后,顾衡亲自为他斟了一杯,掌心朝上指了一下,示意他品尝。
“杨总管,您有些日子才来一趟,正巧老夫前日得了一些上好的武夷岩茶,您尝尝,味道浓而不涩,爽口回甘,待会您回去时带上两包,润润嗓子,平日里为陛下跑东跑西的很是辛苦。”
杨天德喝了一口,对这种夸奖很受用,砸吧砸吧嘴仔细品尝:“嗯~早就听闻武夷山茶名冠四方,虽不是贡茶,却也是享誉一方,入口果然醇厚滑润,害,要说真能把咱家当人看的,也就顾大人您了,您是不知,那些个武将,瞧不起咱家,平时陛下临时召见他们,咱家去了府上连口热乎茶水都喝不上,真是没规矩!”
他知道顾衡想要问什么,也不拐弯抹角,直说道:“说起来,顾大人不必担忧,咱家见陛下下诏时面有喜色,召见令郎想来也不是什么坏事。”
顾衡跟着攀谈道:“那老夫便放心了,杨总管,您都不知道上次犬子被抓走,我这心都到嗓子眼了,下次可不敢让他胡来,日后定会严加管教,绝不会让他再放肆。”
“令郎生性活泼,顽闹一些也是正常,眼见着已经长大成人,成家就好了,担起责任,会成熟些。”
“哈哈,您说的是,老夫就这么一个儿子,希望他别走什么偏路就好。”
杨天德站起来,矫揉造作地整理了一下袍子说:“行了,时辰不早了,咱家也得走了,离宫久了说不准陛下找咱家呢,顾大人留步,别送了。”
顾衡也跟着站起身,往前送了两步,对旁侧道:“彩蝶,把那两包武夷岩茶给杨总管拿上。”
杨天德笑的合不拢嘴,假意推辞道:“害,盛情难却,那咱家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等送走了杨天德,顾连溪才出来前厅,他刚刚只听了几句,便对这太监的为人有了个大概了解,狐假虎威,狗仗人势。
“爹,他说什么了?”
“说陛下召见你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哦,这我知道,没看出来,您老还精通逢迎恭维这一套?”
“还不是为了你这小兔崽子,顾怀礼,老夫一把年纪,还整日想着怎么为你铺个平坦点的路,你倒好,不成器,就知道让我跟着担心,下次那种危险的地方不准去。”
“爹,怀礼知道你是为我好,我已经长大了,不是从前不懂事的逆子了,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我心里有数,您就相信我一次吧。”
“世道险恶,人心更甚,爹怕你认不清,让有心之人给骗了去,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想要跟人打交道,要么抓他死穴,要么投其所好,就比如这杨天德,他是陛下身边的贴身太监,也是总管,生性爱财爱占小便宜,想要知道消息,就得收买他。交朋友要交品行端正的,看人擦亮眼睛。”
“是,怀礼谨遵爹的教诲。”
顾连溪知道这是好话,可怜天下父母心,以前的“顾连溪”得多不听话,能让顾衡一把年岁苦口婆心到如此地步。
他低头听着,感觉肩膀上忽然多了一只手,那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怀礼,爹不再年轻了,往后的路你要学会自己走,撑起顾家。”
顾连溪点点头,坚定道:“爹,怀礼会成为您和娘的骄傲,不会给顾家丢人。”
……
翌日未时,顾连溪提前进宫,他拿着腰牌,在太监的领路下,进了勉岁殿,此处是陛下平时处理政务的地方,而每日上朝则是在顺政殿,上次第一眼醒来看见的地方应该就是那里,有台阶和龙椅,还有很多人。
勉岁殿的布置,富丽堂皇,摆放着皇帝平时处理折子的书案,两侧有书架,都是红梨花木的制作的,柱子上雕刻着金色龙纹,就连两侧旁边的灯都是镶嵌红宝石的,整体格调偏明黄色,就一个字,贵!
不过也是,基本是能换成黄金的都换成黄金了,能不呈明黄色吗?
怪不得人人都想当皇帝,从日常最基本的吃穿用度就得超常人多少倍。
见到了杨天德,他让顾连溪跟着他,又进了一个内殿,里边皇帝正在独自下棋,对面的位置是空着的。
他跪在地上磕头:“微臣顾怀礼,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顾连溪今日穿了一身素青绣锦,简约不失贵气。他祈祷着皇帝没和以前的“顾连溪”说过话,不然肯定不好圆过去。
“起来吧,会下棋吗?”,皇上头也不抬,只全神贯注地盯着棋盘。
“会一点。”,顾连溪微微低头,谦恭地回答道。
“过来,陪朕下一盘。”,皇上只是摆摆手让他过来,又对旁边站着侍候的杨总管说:“杨天德,把棋盘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