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账
    见顾连溪戴上帽子,从小屋出来,沈槿煜立刻走到他面前,将他的双手包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暖着,皱着眉头道:“这么凉怎么不拿手炉?待会又要手疼。”

    “殿下,这是城门口,人来人往的,不合礼数。”,他试探地想把手抽出来,却被沈槿煜握得更紧些。

    “敢非议的,按军令处置。”

    顾连溪有些无奈,沈槿煜怎么油盐不进?他只能道:“曹老给我开了驱寒调理的方子,喝了有几日,现下没那么疼了。”

    “痊愈了?”

    “那倒没有。”

    “回寰平本宫让太医院的御医给你看看。”

    “多谢殿下。”

    沈槿煜被顾连溪看的不自然,他此地无银地辩解:“本宫就是觉得有愧,不是特意关心你的。”

    顾连溪觉得莫名其妙,解释这个干嘛?太子打了个胜仗变得好生奇怪。

    二人回刺史府的路上,百姓纷纷站在街上为他们庆贺,表达感谢,有大人,有孩子,在顾连溪和医者们的共同努力下,穹州实现了全民接种,剩下的府兵,之后还会补上。

    “感谢太子殿下守城得胜!感谢殿下福佑穹州!”

    “感谢顾公子鞠躬尽瘁!医治疫民!您二位是穹州的福星,是我等的救命恩人!”

    顾连溪原本觉得能忍住的,可还是红了眼眶,原来被人肯定和爱戴是如此幸福和有成就感的事,看着街上一张张不同的陌生的脸上都挂着发自肺腑的笑容,他觉得心里暖暖的,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回到刺史府,顾连溪去找崔子显,那老头这几日过得提心吊胆的,因为陈蝉衣不在,总觉得自己势单力薄,再加上太子、公子、县令、都尉,这么多人一掺和,好像把整个穹州给搅得天翻地覆,也不知在这刺史府还能过几天安生日子。

    “崔伯,忙着呢?”,顾连溪轻扣房门,等了半天,才听见崔子显回答,语气有些慌乱。

    “怀礼侄儿,稍等,我……我换衣服呢。”

    顾连溪也不催,就站在门口等他,片刻后崔子显颤颤巍巍地开门,大冬天的,额头上竟挂着冷汗。

    “崔伯,您这是忙什么呢?累的满头大汗的。”

    “怀礼坐,害,伯伯年纪大了,天一冷就如此,有时夜里睡着忽然惊醒,一摸头上一手汗。”

    顾连溪也不客气,找了把椅子舒舒服服地坐下,自顾自倒了两杯热茶,将其中一杯推到崔子显面前,自己的那杯抿了一口,双眼明亮地看着崔子显道:“夜里盗汗不一定是年纪大引起的,也兴许是做了亏心事,做了什么噩梦,崔伯,您说对不对?”

    崔子显本想端起茶杯,听顾连溪这么一说,一下子没拿稳,瓷杯“哗啦”摔在地上,碎成几片,茶水洒了一地。

    顾连溪故作惊讶:“崔伯怎么如此不小心?没烫着吧?要是烫到手可还如何拎得动金银细软啊?”

    “顾怀礼,你!”,崔子显此时再听不明白,也不配当这么多年的幕僚了。

    “崔伯,您想跑?又能跑到何处去呢?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老了老了,到最后还落得个乱臣贼子的罪名,岂不是让人贻笑大方。”

    崔子显看出顾怀礼是聪明人,说话便不跟他藏着掖着打太极了,聪明人说话就是比较直接,他干脆承认:“我知道刺史大人大势已去,与其继续留在这里,还不如趁东窗事发之前寻个别的落脚之处,了此残生。”

    “这么多年来,你助纣为虐,帮助陈蝉衣欺上瞒下,一手遮天,你去听听那怨声载道的民意,看看被强抢来小妾的含恨而终的爹娘,每每入睡,听不见他们的哭喊吗?”

    崔子显如同受到灵魂上的严刑拷打,顿时老泪纵横,“我也不想如此,那姑娘后来被我放走了,起初我又何尝不会受到良心上的谴责,可坏事做多了,良心的棱角被磨平,心里也便不痛了。”

    顾连溪又道:“眼下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第一条路,待东窗事发,你和陈蝉衣一起进监牢,什么不得志半生蹉跎的话都留着跟大理寺卿说去。第二条路,归顺于林县令,他是前左金吾卫,这么多年一直被压在小小的县令一位,是何缘故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此次击退吐蕃有功,再加上太子已经了解民意,不日后,这刺史府很有可能便姓林了。”

    “唉,我猜到了,可林县令能饶了我吗?”

    “林县令并非睚眦必报之人,你投入他门下,他会宽恕你之前的所作所为,你戴罪立功,日后专心为民谋福报,死后才不会下地狱。难道你想一辈子做一名只有虚衔的长史?”

    “可……”

    “别那么多可是,弃暗投明还是一意孤行,你好好想想。”

    崔子显已经不得不选出路来了,就算投靠林胥,日后怎么报复他都行,总比去吃牢饭强吧,不能给崔家抹黑,他一咬牙道。

    “我选弃暗投明。”,崔子显翻箱倒柜,从柜子的最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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