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以为,应该说不动其赤衲格带那么多人,又为了谨慎起见,索性不提让他带多少人。若是留在吐谷浑大部分,那么便等其赤衲格越过松州在半路上时,洛武将军带人来吐谷浑和沈槿煜里应外合趁机剿灭主干军队。
没想到其赤衲格主动带了大部分人,他打算截了粮草之后,一鼓作气攻打松州,来一招瓮中捉鳖,把松州城团团围住,困也要困死他们,所以留在吐谷浑营地的只有不到五十人。
这样一来,沈槿煜便也不用洛武来支援,他一人就可以对付。几日下来,他凭借套近乎和时不时给其他人一些新奇的玩意儿,已经逐渐打入内部,上次出的主意,也让他取得了其赤衲格的信任,所以在得知他身体不适,可能是水土不服的缘故,其赤衲格本想让他一同前去,结果大手一挥,干脆让他留在营地。
其赤衲格早上出发,正午时分,沈槿煜便请留下来的士兵吃饭,他在饭菜中下了足足的蒙汗药,吃了之后,全都睡着了,就是天雷劈在身边,怕是也醒不来。
他盘算着其赤衲格的脚程,差不多应该也过了松州,去了戎州到达松州的必经之路,也不怕与他们正面交锋,沈槿煜雇了许多打杂的,赶着数十辆马车的粮草,浩浩荡荡地回了松州。
洛武大开城门,亲自迎接,见到如此多的粮食激动不已,这下,府兵再也不怕挨饿了,同时,沈槿煜这是把其赤衲格的所有粮草都弄来了,缺粮的窘迫处境很快就轮到他们了。
“洛将军,本宫让其赤衲格去了通往戎州的那条路,你可知道?”
“末将知道,他抄的是一条小路,放哨的兵说,他们早早地便守在那条道上了,殿下高明,只是怕他真的截了戎州的粮草,那岂不是又有了对战的本钱。”
“洛将军放心,戎州从始至终都没有运来粮草。”
“殿下当初不是给戎州刺史书信一封?难道此事是假?并没有送去书信?”
“送书信一事是真,只不过信里写的不是让他运来粮草,而是绝对别运来粮草。”
洛武心里一惊,此等手段可以称得上是破釜沉舟,从戎州运来粮草最快也要三日,所以其赤衲格听了殿下的话去拦截,才给了他把粮食全部转移回来的机会,环环扣一环,若是中间哪一步出了差错,殿下转移粮食没有成功,戎州也没有送来援粮,那府兵便是真的相当危险,因为之前除了城北粮仓被偷走的那些,余下的也基本全用来撑过前三日了。
沈槿煜也承认确实有些孤注一掷了,跟他的年纪有关,十七岁还未到弱冠之年,难免年少气盛,因此棋行险招、剑走偏锋,如果换做是洛武,他绝不会想到用这种办法,太绝对也太冒险。
同时他又为沈槿煜的谋略和神机妙算折服,身为尊贵的太子,愿意以身犯险,深入虎穴,这样的城府和勇谋,世间少有。
其赤衲格从正午等到日落,却迟迟没有看见戎州方向来的马车,只有来往的一些行人,他懒得动手。
气急败坏之下,他打算直接趁着天黑,攻打松州,他们带来了部族制作的一种可以登上城门的飞梯,能悄悄的最好,若是不能悄悄的,便大张旗鼓地往上爬,总会有人第一个爬上去,然后是两个、三个,只要从里面打开城门,那么饿的饥肠辘辘的府兵便不足为惧,松州变成囊中之物易如反掌。
可是等他们好不容易回到了松州城门,预料中的寂静却没有发生,反而城门口点了很多火把,把天照的如同白昼,城楼上站着很多人,其中正中央穿着华服的人,其赤衲格感觉有些眼熟,只是离得太远,对方面容看不太真切。
“其赤衲格,截到粮了吗?”
此声音一出,其赤衲格便听出来了,满脸写着不可置信,本就凶神恶煞的面容更加可怖,他再不反应过来发生什么,那可真是傻子了。
“申景鱼?你到底是什么人?竟敢戏耍本将!”
沈槿煜微微笑着,带着睥睨天下的威严,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摩挲着城墙砖衔接处的缝隙,慢条斯理地开口:“我是……要你命的人。”
洛武下令道:“开城门!弓箭手辅助,其他府兵听令,吐蕃兵一个不留!
沈槿煜掌心用力握住城砖,手背上的青筋暴起,眼神变得肃杀,沉声道:“生擒其赤衲格者,本宫悬赏黄金百锭!”
顿时,府兵更加热血沸腾,打仗!打的就是军心和气势,吐蕃兵本就因没截到粮丢了气势,此时毫无防备地被迫面对这么大的战场,更是胆怯比勇气多,但就算害怕,也要硬着头皮上,赞普不养逃兵,也不许有逃兵的存在。
其赤衲格见势不好,狼狈下令西撤,他带来了三千人,最后活着的没有被府兵剿杀的不到一百人,可以称得上是惨败。
他回到吐谷浑营地,看见一众士兵还睡得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