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极轻地笑了一下。
真是个……笨蛋。
冲回家的相良猛,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时速的逃亡。心脏依旧跳得又快又乱,撞击着肋骨,发出沉闷的响声。耳边反复回响着那句“喜欢上你了”,以及她自己那句“耳朵很红”。
“啊啊啊啊——!”他烦躁地低吼一声,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在原地焦躁地转了两圈。
那个女人!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喜欢?那种恶心的、软弱的感情?而且还是对他相良猛?
不可能!绝对是她搞错了!要么就是她被打懵了,神志不清!
他试图用愤怒和否定来平息内心的惊涛骇浪,但收效甚微。那个画面,她看着他的眼神,平静,认真,甚至带着一点……他不敢深究的温柔,像烙印一样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藤原佑介离开后,空气里那根紧绷的弦仿佛骤然断裂。脸颊上火辣辣的刺痛感后知后觉地变得清晰无比,不用照镜子,藤原茜也知道,那里肯定已经红肿起来。
她不能这个样子进去,不能让母亲看到,她不需要再听到那个男人的卑劣行径。
她已经承受了太多,她不能再让母亲为自己担心。
此时的心烦意乱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几乎让她窒息。她需要一点空间,一点能让她理清这团乱麻的独处时间。她没有走向家门,而是转身,沉默地走向房子侧面那条更昏暗、更少人经过的小巷墙边。月光被高墙切割,投下大片的阴影。她靠在冰凉粗糙的墙面上,几乎是本能地,从包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
“咔哒”一声,微弱的火苗在夜色中亮起,映亮她低垂的、看不清神情的眉眼。她微微偏头,点燃了细长的香烟,深吸了一口。熟悉的尼古丁气息涌入肺部,带来一丝短暂的、麻痹般的慰藉。她深深吸了一口,仰起头,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试图用这缭绕的雾气,驱散脸上的疼痛和心头的阴霾。
就在她试图用这种方式将自己与外界隔绝时,一个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点迟疑,停在了巷口。
藤原茜循声望去。月光和远处路灯的光线勾勒出相良猛有些怔愣的身影。他手里提着一个便利店的小塑料袋,里面似乎装着些东西,正有些惊讶地看着她,看着她指间那点明灭的猩红。
四目相对。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不是回家了吗?随即恢复了自然,甚至没有将烟拿开。她想起第一次见面时,自己也是带着一身烟味扑进他怀里。她扯了扯嘴角,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声音带着烟熏后的微哑,平静地解释:“第一次见面我抱你的时候,身上的烟味,应该没有完全消散吧。”她顿了顿,抬眼看他,眼神平静无波,“不用惊讶。”
相良猛愣住了,彻底僵在原地。她和平时完全不一样。不像优等生,不像大小姐。像……东京夜里看不透的大人。
这种陌生的、带着强烈冲击力的形象,让相良猛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又闷又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感迅速蔓延开来。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大步上前,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蛮横,一把从她指间将那支燃了不到二分之一的香烟夺了过来,看也没看,狠狠地摁灭在旁边的墙壁上。
“难闻死了。”他皱着眉,语气恶劣,带着十足的嫌弃。
这是真话。他讨厌这种味道,更讨厌她此刻身上散发出的这种、仿佛要与整个世界隔绝开来的孤独气息。
藤原茜没有生气。她甚至没有流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抬眼静静地看着他完成这一系列动作,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仿佛早就预料到他会这么做。
她这种了然的态度,反而让相良猛更加气闷。
她抽烟的样子其实并不难看——微仰着头,脖颈拉出纤细优美的线条,烟雾从她淡色的唇间逸出,眼神迷离地望着虚空……有种说不清的、带着颓废的美感,让人莫名地……移不开眼。
但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更加凶猛地压了下去。
不行。就是不行。对身体不好。而且,她那副样子太孤独了,好像随时会融进这浓重的夜色里,消失不见。他不允许。
他强行将视线从她脸上移开,将自己手里那个皱巴巴的便利店塑料袋,有些粗鲁地塞到她怀里。
“拿着!”
藤原茜低头,透过袋子看了看。里面是一管崭新的消肿药膏,和一小袋用简易保温袋包着的冰块。
她沉默了几秒钟,抬起眼,看向别过脸去相良猛,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你能帮帮我吗?”她指了指自己红肿的脸颊,“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