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良猛身体一僵,倏地转过头看她,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和“你开什么玩笑”。帮她冰敷上药?他从来没这么照顾过别人!连他自己受伤都是随便处理一下,或者干脆不管!
可她的语气又带着些似有若无的撒娇,仿佛在求他。
“麻烦死了!”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暴躁,像是在掩饰内心的无措和某种莫名的悸动。
然而,语气恶劣归恶劣,他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转了过来,面向她。他动作有些僵硬地撕开冰袋的包装,拿出里面包裹着毛巾的冰块,犹豫了一下,然后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架势,抬手,将冰块按在了她红肿的脸颊上。
“嘶——”冰凉的触感碰到火辣辣的皮肤,藤原茜下意识地轻轻吸了口气,向后躲闪。
“别动。”
相良猛的手顿了一下,力道不自觉地放轻了些许。
他靠得很近。为了冰敷的姿势更顺手,他几乎站在她的身侧,身体与她只有咫尺之遥,快要触碰上。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一种独属于相良猛的、充满攻击性却又在此刻显得有些笨拙的气息。
藤原茜因为不能抽烟,又无事可做,只能百无聊赖地靠着冰冷的墙壁,微微低着头,视线落在两人脚边模糊的影子上。冰块的凉意丝丝缕缕地渗透皮肤,缓解了疼痛,也让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点。
而相良猛,则低着头,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的脸上。
冰袋的毛巾边缘露出她一小部分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白皙,与那刺目的红肿形成对比。她的睫毛很长,低垂着,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唇色因为之前的紧绷和疼痛显得有些淡,而就在刚刚这双唇还含着白色的烟嘴……他就这么盯着她,一时有些出神。她安静顺从的样子,与平时那个会让他吃瘪、眼神清亮的少女截然不同,带着一种易碎的、需要被保护的感觉。这种认知让他的心跳有些失序,一种陌生的、想要将她纳入羽翼之下的保护欲,悄然滋生。
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声音大得他怀疑她都能听见。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非常不爽,却又无法移开视线。
就在这时,藤原茜突然抬起了眼。
毫无预兆地,撞进了他未来得及收回的、专注甚至带着点茫然的目光里。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滞。
脸颊的疼痛在冰敷下已经减轻了许多。藤原茜看着相良猛那双近在咫尺的、总是带着凶狠的眼睛里,此刻映出的自己的影子,以及那来不及掩饰的、一丝被抓包的慌乱。
她忽然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弧度,而是一个清晰的、带着些许疲惫,却又异常明亮的笑容。她就那样光明正大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回视着他,带着某种深意。
相良猛的心脏像是被这个笑容狠狠撞了一下,骤然失序。他几乎是狼狈地、猛地移开了视线,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不敢再看她。耳根的热度迅速蔓延到了脖颈。
妈的……这女人……
冰敷的时间在一种微妙而紧绷的沉默中流逝。相良猛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才终于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干涩:“……可以了。”
他收回手,将已经融化了不少的冰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又拿起那管药膏,拧开盖子,挤出一小截白色的膏体在指尖。
“抬头。”他命令道,语气依旧很冲,试图找回一点主导权。
藤原茜顺从地微微仰起脸,闭上眼睛。
相良猛看着她仰起的、毫无防备的脸,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动作再次变得僵硬,将沾着药膏的手指,有些笨拙地、力道并不算温柔地涂抹在她红肿的脸颊上。
药膏带着薄荷的清凉感。他的指腹粗糙,带着常年打架留下的薄茧,摩擦在细嫩的皮肤上,其实并不算舒服。
但藤原茜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她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或许是在想东京的事,想父亲的事,又或许,只是在感受这片刻的、来自这个别扭少年的、笨拙的关怀。
相良猛看着她平静的、闭着眼的侧脸,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又放轻了一些。他一点点地将药膏抹开,确保覆盖了所有红肿的地方。这个过程很安静,只有两人轻浅的呼吸声交错。
直到药膏完全涂抹均匀,他才像是完成了一项极其耗费心力的任务,猛地收回手,迅速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那过分靠近的距离。
“好了。”他重新恢复了以往的恶劣:“以后……以后少惹那种麻烦!”将药膏塞回她手里。
藤原茜缓缓睁开眼睛,摸了摸脸上已经变得清凉的皮肤,轻声说:“谢谢。”
相良猛没有回应,只是别开脸,双手插回裤袋,恢复了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但微微泛红的耳廓和略显急促的呼吸,却出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