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茜在软叶高中的人气,并未因鞋柜情书事件的短暂沉寂而消退。她就像一株安静生长却异常夺目的植物,持续吸引着各色目光。然而,一种新的、更具威慑力的流言,却以惊人的速度悄然取代了之前的爱慕氛围。
起因是有人目击了昨晚的一幕——开久那个臭名昭著的相良猛,紧紧抓着藤原茜的手腕,以一种近乎强硬的姿态,“护送”她回家。目击者信誓旦旦地描述着相良猛那凶狠的表情和藤原茜无法挣脱的姿态。
流言在口耳相传中迅速发酵、变形,最终汇聚成一个简单而骇人的结论:藤原茜是相良猛看上的女人。
这个消息像一阵冷风,瞬间吹熄了许多蠢蠢欲动的心思。开久相良猛的名字,在千叶的不良圈乃至普通学生中,都拥有足够的威慑力。没人愿意为了一个转校生,去招惹那个行事乖张、报复心极强的疯子。
“诶——?!凭什么啊!”教室里,三桥贵志发出不甘的哀嚎,他用力抓着自己的金发,一脸愤愤不平,“那个阴险、卑鄙、的相良!藤原同学你怎么会……难道你真的……”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显而易见。连旁边的伊藤和理子也投来了担忧和询问的目光。
藤原茜正在整理下节课的笔记,闻言抬起头,脸上没什么波澜,语气平静地否认:“我们没关系。”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几人耳中,“不过,他有时候的反应,确实挺可爱的。”
“可、可爱?!”三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眼睛瞪得溜圆,声音拔高了八度,“那个相良?!藤原同学你是不是对‘可爱’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就连伊藤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藤原茜看着他们震惊的样子,轻轻合上笔记,目光似乎透过窗户,投向了某个遥远的方向。“在东京的时候,”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淡漠,“我见过很多……表面上彬彬有礼,背地里却计算得失、权衡利弊的人。那里的‘战场’,很多时候无关拳脚,却更为残酷。”
她收回目光,看向三桥,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相比之下,相良同学那种把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生气就大吼,不爽就找茬的直白,难道不显得……”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词,“……比较纯粹,甚至,有点可爱吗?”
三桥张着嘴,半天没合上。他脑子里把藤原茜描述的“东京战场”和相良猛那张暴躁的脸放在一起对比了一下,竟然莫名地觉得……有点道理?
“呃……”三桥挠了挠脸,表情扭曲地承认,“被你这么一说,好像……那个相良确实显得……没那么面目可憎了?”他说完自己都觉得离谱,赶紧甩了甩头。
伊藤和理子对视一眼,也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讶和一丝了然。藤原茜看待事物的角度,果然和他们不太一样。
自从相良知道藤原是他的邻居,再加上藤原身边的“杂鱼”多起来,夜色,成了相良猛某种隐秘习惯的开始。
连续几个晚上,当他与智司在街角分别后,独自走向回家的路时,总能看到前方不远处,那个同样独行的、纤细而挺直的身影——藤原茜。
她通常走得不快,有时会停下来看看便利店橱窗里的新品,有时只是单纯地放慢脚步,像是在思考什么。相良猛就跟在她身后十几米的地方,双手插在裤袋里,步伐散漫,眼神却像锁定猎物的狼,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背上。
他只是沉默地跟着,观察着,脑子里乱糟糟地闪过各种念头。
这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白天在学校里一副冷静的样子,晚上独自走路时,背影却又透着一股……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孤寂感。真他妈矛盾。
他跟着她,并非有什么明确的计划,更像是一种不受控制的本能。仿佛确认她安全到家,成了他每晚莫名需要完成的一个任务。这种莫名其妙的责任感让他自己都感到烦躁,但脚步却从未停下。
今晚亦是如此。月光不算明亮,路灯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晕。藤原茜的身影在光与影之间穿梭,相良猛则不近不远地缀在后面。
然而,就在快要到达两家相邻的那个路口时,相良猛的脚步猛地顿住了,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藤原茜家门外,站着一个不速之客。
那是一个穿着得体西装、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即使隔着一段距离,相良猛也能感受到那人身上与这片普通住宅区格格不入的、属于上位者的矜持与压迫感。男人正对着站在门口的藤原茜说着什么,表情看似温和,眼神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
“……跟我回去,小茜。”藤原佑介的声音顺着夜风隐约传来,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劝说”,“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你母亲一时冲动,你难道也要跟着她胡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