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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吗——?你真的想听应景的——?”
“不,倒也不是很想。”
“好吧,那就这首——”
“都说了不是很想啊!”
“若不是心中情愫像海那般深沉,我又怎会怨你呢?”
他低低地说。
“你说呢,礼?”
“……”
麻生沉默了一会,即使是她也会偶尔心虚一下,抵赖不得。倒是安倍氏首先打破了沉默,轻快地念了下一首。
“我系起的衣带,到现在都未曾解开,原来是那人不曾恋我啊。”
话题转回了她熟悉的下品领域。她松了一口气,接话道。
“不——行。”她说,“兴致可不是这种念首歌就会有的东西啊。”
“哼。您啊——我又没什么坏名声。过去也好现在也好,您若要说‘不认识我’,也都随您。”
“不不不,还是认识的。我特别可靠的幼驯染和副手,无可替代的阴阳师同伴。如果你离开我身边,我会很伤脑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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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倍氏为这个判词叹了一口气,最后挣扎,道。
“即便怨恨,仍旧思恋,又能怎么办呢?虽是我自己也不明白了,无法理解的心啊。”
在这连续的剖白之下,无声的视线之下,麻生紧急思考着回复,支吾一阵之后说。
“这就是我对平安京的心情!”她说,“我同你在一起受苦啊!”
檀香折扇总算“嘣”的一下敲到了她脑门上。
一次还不解气,又咚咚咚连砸了三下。
“你可真是混账!!!”
敲击的声音很大、很唬人,换成常人来挨,可能直接头破血流,半条命过去了。但对这两人来说属于不痛不痒,麻生礼的额头都没红一点儿,只是验证了她有一颗敲起来很清脆的好脑袋而已。
“对不起。”
她甚至能很轻松地道歉。
“哼!”
“但是我不会改的,抱歉。”
“你!”
“而且,也请你不要离开我身边,继续帮助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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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敢的。”安倍氏冷笑,“你也不怕我变成忌夫?”
“不会的。”
“这可不好说啊!”
“因为,如同你了解我那样,我也非常了解你。你真的是最好的那种阴阳师。”
“……”
“为了践行你的‘道’,你是愿意容忍我的。”
“……”
“不是吗?”
“才不是呢。”
“可我觉得是这样哦。秋天将尽,常磐山的颜色依旧未改,秋风啊,只吹动了别处山上的红叶。”
“请等一下,你怎么也开始念歌了。”
“山风凛冽的寒山边,空木花洁白无暇,一次次误以为,是未融的残雪。”
“惹,有点奇怪了。”
“陆奥安积原上的白真弓木,如此坚韧洁白;君之心志,看来也是这般刚强啊。”
“你只是把记得的和歌都胡乱背了而已吧!”
“世人或许以为我无情无色,然而自昔日以来,心底早已深深地被情谊染上。”
“请不要说这种让人误解的、折磨人的话语了!哪怕干脆地拒绝我、厌弃我,也比这样强啊!好歹挑点应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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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的真心话啊……不过,好吧,如果你不想听这种真心话……嗯,这首。”
“没有要你真的以歌咏志的意思。”
话虽这么说,安倍氏还是有点期待,她究竟会说出什么言语。
“那历经世世霜寒也不凋的白菊,我安心地将它插于鬓间。”
“……?”
“安倍殿。”她突然用敬语说,“在我心中,你确实是如此高洁坚韧、能够安心簪于发间的品格哦。”
“……?”
我吗?我?
“所以,无论我们是什么关系,无论你对我有多失望,都请你不要离开我身边。可以吗?”
困惑,极度的困惑,困惑到了连反复失恋的自暴自弃都被抛在脑后了。身为恋人的可能被否定,身为人的尊贵被肯定,困惑得让他在头脑里打架。
固然,被夸是好事,被恋慕之人夸赞是大好事;
但是,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有这么高贵的人格?
非常困惑。从小到大一如既往的困惑和挫败。反复思量但终究还是理解不了面前之人的判断标准。
算了。
不思量了吧。
反正世间也没什么人能理解得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