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眼,目光沉静地望入顾行之带着笑意的眼眸,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魂力,并非寻常灵力。它直接源于魂魄,是生命最根本的本源之力。若过度使用,超出魂魄自我恢复的极限,犹如竭泽而渔,最终可能导致……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顾行之闻言,脸上的笑容未减,反而带着一种让她心头发紧的轻松,宽慰道:“别担心。安月谷谷主曾言,我天生魂力远比常人强韧深厚,自有分寸。”
见他这般不以为意,知书心中忧虑更甚。她不再多言,只是手腕轻轻一翻,那柄名为“凝香”的白玉扇便出现在她掌心,幽蓝色的光晕在扇骨间无声流淌。她将玉扇递向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此物名唤‘凝香’。我不在你身边时,若遇险境,便呼唤它。其中蕴藏的力量,足以护你周全。答应我,莫要再轻易耗费自己的魂力本源。”
顾行之的目光落在“凝香”之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与知书同源却又更为磅礴精纯的魂力波动。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看向知书的目光深了几分,最终,所有情绪化为一个郑重的承诺,他接过玉扇,小心收好:“好,我答应你。”
——
夜色渐深,烛火摇曳。
知书刚刚落下最后一笔,完成了祖夫子留下的所有课题,正轻轻揉着有些发酸的手腕。一抹幽蓝的光晕便自空灵镯中逸出,花灵扇动着蝶翼,无声无息地悬浮在她面前。
它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非人感的微笑,空灵而冰冷的声音在室内响起:“你将‘凝香’的使用权授予他。待康知安苏醒后,你预备如何解释?此物终究与她魂魄相连。”
知书收拾书案的动作并未停顿,语气平静无波:“空灵镯的存在,本就是为了护佑我们二人周全。况且,你之前也说过,能否运用此镯之力,端看自身的掌控程度。”她抬起眼,目光清亮地看向花灵,“我认为,在恰当的时机,将力量用于保护值得保护的人,正是‘掌控’的一部分。”
花灵那双幽蓝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突然间,发出一阵低低的、带着诡异回响的笑声。笑声止住,它才缓缓说道:“确实。你的‘掌控力’似乎超出了预期。”它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而她,马上就要苏醒了。”
知书正在整理书卷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仿佛那瞬间的凝滞从未发生。她将最后一本书籍码放整齐,才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尊上留于镯内的本源魂力,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强大莫测。”
花灵没有再回应,只是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轻烟,缓缓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室寂静和摇曳的烛光,映照着知书若有所思的侧脸。
——
子时万籁俱寂,月色如练,透过窗棂洒入室内。
康知安浓密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随即缓缓睁开。一抹深邃的湖蓝色光晕在她眼底一闪而逝,如同幽潭投入石子后漾开的涟漪,最终沉淀为一片清冽的寒光。她并未立刻起身,只是静静躺着,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幕,眼神空洞了片刻,仿佛魂魄尚未完全自遥远的沉眠中归位。
片刻后,她意识彻底清明,缓缓抬起右手,腕间那枚羊脂玉镯在清冷的月光下,正散发着柔和而持续的淡淡蓝光,温养着她的魂魄。她指尖轻轻抚过玉镯,感受着其中蕴含的、与自己同源的力量正在平稳流淌。
下一刻,她手腕极其自然地在空中一转——一柄长剑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剑身狭长,线条流畅,通体泛着如同玄冰般的质感,而在月华与玉镯蓝光的映照下,剑锋边缘也流转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湖蓝色光晕,森然寒气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让周遭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康知安的目光落在剑身之上,如同凝视着一位久别重逢的故人。
寒光。
她在心中默念爱剑的名字,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前世沙场喋血、阵前诀别的画面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她的脑海,那股刻骨的恨意与不甘几乎要破胸而出。她紧紧握住剑柄,冰冷的触感让她沸腾的心绪稍稍冷却,却也更加坚定。
等着吧,她对着虚空,也对着那潜藏在命运迷雾中的仇敌立誓,待我踏入那朝堂,定以手中之剑,斩尽奸邪,肃清寰宇。前世若非你构陷忠良,拨弄风云,我与他……何至于走到那般境地!
“铮——”仿佛感应到主人汹涌的心潮,寒光剑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吟,剑身上的蓝光也随之微微一盛,在这寂静的子夜里,显得格外肃杀。
——
康知安在朦胧睡意中,被一阵轻柔却急促的呼唤唤醒。
“小姐,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