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书抬眸,眼中还带着未散的笑意,望向顾行之,声音也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你给它取了什么名字?”
顾行之凝视着眼前的一人一猫,晨曦为她们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知书低首垂眸的侧影在光中显得静谧而圣洁,宛如不小心落入凡间的仙子。他心头微动,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还未曾起名。”
“嗯?”知书闻言,立刻抬起眼看他,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瞬间漾满了毫不掩饰的控诉,语气里带着一丝娇嗔的责备,“我把它交给你照料,你居然连个名字都没给它起?!”
顾行之被她这难得鲜活的表情逗笑,眼底漾开温柔而促狭的笑意,解释道:“可不是我懒。是想着,它的名字,总该由你来取才最恰当。”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我在等你给它起名字。”
知书看着他认真的神情,心头微微一暖,复又低下头,指尖轻轻掠过小三花在晨光下仿佛泛着金边的绒毛,沉思片刻,轻声吟道:“星光欲灭晓光连,霞晕红浮一角天。”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灵动的光彩,笑着征询他的意见:“叫它‘浮光’,如何?既是描绘这晨曦之景,也愿它此生如这浮光掠影,自在无忧。”
顾行之低声重复了一遍:“浮光。”他目光温柔地掠过小猫,又深深看向知书,唇角扬起一抹真挚的弧度,颔首道:“甚好。这个名字,意境美,寓意也好,很适合它。”
——
明算课上,气氛肃穆。
负责授课的祖荇钟祖大人学识渊博,正深入浅出地为堂上众女子讲解着算术的奇妙之处。他言语精炼,逻辑严密,将看似枯燥的数字与算法赋予了独特的韵律和美。
知书坐姿端正,听得极为专注。她发现自己在明算一道上似乎有着异于常人的敏锐,那些复杂的演算与逻辑推演在她脑中格外清晰,常常能举一反三。她偶尔提出的见解或疑问,角度新颖,直指核心,让素来严肃的祖大人也忍不住频频投来赞赏的目光,眼底流露出发现璞玉的惊喜。
课程临近尾声,祖大人给其他学子布置了些许基础的课后温习题,却独独将知书唤至身前,递给她一张笺纸,上面是几道明显更为精妙、需费些思量的题目。“这些,你课后试着演算一番。”祖大人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知书恭敬接过,转身回到座位时,敏锐地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侧头,正对上康知晚望过来的视线。知书脸上立刻浮现出惯有的、略带依赖的浅笑,小声问道:“怎么了?阿姐。”
康知晚神色如常,只是极轻地摇了摇头,便垂下眼帘,专注于自己面前的算题,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无意。然而,就在众人还在抓耳挠腮之际,康知晚已从容地搁下了笔。知书不经意间瞥见,她阿姐面前那张笺纸上,不仅答案清晰准确,其演算过程更是条理分明,步骤简洁至极,透露出一种远超课堂所授的、近乎完美的娴熟与……深藏不露。
知书握着笔的手指微微一顿,心底悄然划过一丝涟漪。阿姐她……在明算上的造诣,似乎并不像她平日表现出来的那般清冷、不涉俗务。
知书只瞥了康知晚那边一眼,便迅速收回目光,重新将心神沉入眼前的难题中。祖大人留下的这几道算题确实精妙,需得全神贯注方能理清其中关窍。她时而凝眉思索,时而提笔演算,与纸上的数字、符号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斗争”,不知不觉间,时间悄然流逝。
“喵呜~”
一声软糯的猫叫打破了书房的寂静。知书闻声抬眸,只见小三花浮光不知何时蹲在了窗框上,正歪着脑袋,用那双琉璃似的眼睛望着她。紧接着,顾行之的身影便出现在窗外,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餐盒,脸上带着明朗的笑意,隔着窗子对她说:“浮光怕你饿着,非催着我赶紧给你送饭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目光却温柔。
知书看着这一人一猫,眼底浮现笑意,她示意顾行之进来。顾行之身手利落,单手一撑窗沿,便轻巧地翻窗而入,自然地坐在了她对面的位置上。他刚想开口,目光却落在了知书面前铺开的草稿纸上,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演算过程,所涉题目显然比他们平日所学的要深奥许多。
“这题目……?”顾行之微微挑眉,有些讶异地指向那张纸。
知书正伸手将跳过来的浮光接住,轻轻抚摸着它柔顺的皮毛,闻言不甚在意地答道:“是祖大人单独给我布置的课业。”
顾行之听了,便将手中的餐盒轻轻放到一旁,然后伸手,极其自然地将知书面前那写满复杂演算的纸张暂时挪开,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再难的题目,也得先填饱肚子再说。祖大人若知你如此废寝忘食,怕也要怪我督促不力了。”
他将餐盒推向知书,唇角微勾:“尝尝看,都是你平素爱用的几样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