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醋
    北京的春天来得比宁州晚一些,风中还带着料峭的寒意,但枝头已迫不及待地冒出点点新绿。回到校园,小满和白远舟便如同上了发条,迅速切换回高速运转的学业轨道。

    大一下学期,课程难度陡然增加。除了《组织胚胎学》需要面对显微镜下光怪陆离的世界,《生物化学》的代谢通路图更像一张张天书。她的大部分时间都献给了图书馆和实验室。307宿舍的夜晚,常常是四人各自伏案,只有笔尖划过纸张和翻书的声音。

    “我觉得我快被三羧酸循环榨干了。”赵晓芸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眼神空洞。

    程锦良头也不抬,冷静地指出关键节点:“记住乙酰辅酶A就行,它是枢纽。”

    李文青则默默地将自己整理好的、条理清晰的笔记推到赵晓芸面前。

    小满正在绘制一张复杂的神经传导图谱,线条精准,注解工整。她偶尔抬头,加入她们的讨论,或是在赵晓芸哀嚎时,递过去一颗水果糖。在这种高强度的共同奋战中,四个女孩的情谊,在枯燥的医学公式和繁重的记忆中,淬炼得更加坚固。

    而白远舟的世界同样被代码和实验数据填满。大三的专业课更加深入,导师的课题也进入了关键阶段。他常常在实验室待到深夜,陪伴他的是示波器上跳动的波形和机器运行的低鸣。李卫国依旧是他最好的减压阀,会在白远舟眉头紧锁时,强行把他拉出实验室,去操场跑圈,或是去校外的小摊吃一碗热腾腾的馄饨。

    尽管各自忙碌,他们的联系却以一种新的方式维系着。不再是频繁的、长篇大论的信件,而是变成了更直接、更高效的——电话。清华和协和的宿舍楼都安装了201电话。每晚十点后,话费半价,成了他们心照不宣的通话时间。

    通常是由白远舟打过来。小满会抱着电话机,蜷在宿舍走廊的角落里,压低声音,和他分享一天的收获与烦恼。

    “今天显微摄影,我拍到了特别清晰的线粒体……”

    “我的程序今天终于跑通了,但结果有点奇怪……”

    通话时间不长,往往只有几分钟,说的也都是琐碎的日常。但听着电话那头他沉稳的声音,小满就觉得一天的疲惫都被抚平了。这根电话线,像一条无形的纽带,链接着两个忙碌的灵魂,让他们在各自奋斗的轨道上,始终能感受到彼此的陪伴。

    正式的“舍友见面会”,在一个春风和煦的周末午后成行。

    这次,地点选在了协和附近一家更显雅致的茶馆。白远舟依旧是那件浅蓝色衬衫,收拾得清清爽爽。小满则穿了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显得明媚动人。当她领着白远舟走进包间时,赵晓芸、程锦良和李文青已经正襟危坐,脸上带着好奇又克制的微笑。

    “这是白远舟。”小满落落大方地介绍,耳根却有些微红。

    白远舟朝三位女生微微颔首,语气诚恳:“你们好,经常听小满提起你们,谢谢你们平时对她的照顾。”

    赵晓芸第一个笑起来,打破了瞬间的拘谨:“哎呀,别客气!是我们沾小满的光,终于见到传说中的学神了!”她促狭地朝小满眨眨眼。

    程锦良推了推眼镜,言简意赅:“程锦良。”李文青也小声跟着说:“李文青。”

    气氛很快活跃起来。白远舟不是健谈的人,但他听得认真,回答问题时条理清晰。当赵晓芸好奇地问起实验室时,他能用通俗易懂的语言描述他正在进行的课题,眼神里闪烁着对专业的热爱。当程锦良偶尔问及某个交叉学科的问题时,他也能严谨地给出自己的看法。

    小满在一旁看着,看他与自己的朋友们交谈,看他沉静的气质与自己室友们或活泼、或清冷、或内敛的性格奇妙地融合在一起,心里充盈着一种安稳的幸福感。他正在一步步,真正地走进她的世界,而她乐于向所有人展示他的好。

    这次见面后,他们的关系在小满的圈子里得到了正式的“认证”。白远舟再来协和找她,在宿舍楼下等待时,偶尔会遇到结伴回来的赵晓芸她们,会得到她们善意而熟稔的打招呼:“又来等小满啦?” 他会点点头,回报以一个浅淡却真实的笑容。

    时间过得很快,医学的道路,如同在幽深的长廊中摸索前行,而一位良师的肯定,则如同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明灯。

    对于小满而言,这盏灯在《局部解剖学》的实操课上,由不苟言笑的隋教授亲手为她点亮。那天的课程内容是精细分离手臂的神经血管束。福尔马林的气味依旧刺鼻,但当小满拿起手术刀和镊子时,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她的动作并不快,却极其稳定、精准。刀刃沿着组织间隙游走,避开细微的血管,一点点将如同棉线般脆弱的神经与周围组织分离出来,完整地暴露在视野下。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

    隋教授背着手,在操作台间巡视,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学生的操作。他在小满的身后驻足,静静地看了足足五分钟,直到她完成最后一步,轻轻放下器械。

    “你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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