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醋
什么名字?”隋教授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

    “报告老师,我叫温乔。”她转过身,恭敬地回答,心里有些忐忑。

    隋教授看了看她分离出的清晰完美的结构,又看了看她那双虽然戴着橡胶手套,却依然能看出修长轮廓的手,点了点头,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用他特有的、毫无波澜却极具分量的语气说:

    “温乔同学,你有一双外科医生的手。稳定,精准,而且……有耐心。这是天赋,不要浪费了。”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和窃窃私语。隋教授是协和著名的“铁面”,能得到他一句认可,比考试拿满分还难。赵晓芸在后面偷偷对小满竖起了大拇指。

    那一刻,小满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不是喜悦,而是一种被“看见”、被“点醒”的震颤。一直以来,她只是按部就班地学习,努力做好每一件事,对于未来具体的方向,仍有些模糊。隋教授的话,像一道强光,瞬间照亮了她内心深处那个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的渴望——她渴望挑战,渴望掌控,渴望用这双手,去完成最复杂、最精细的任务,去直面生命的脆弱与顽强。

    当晚,她在电话里把这件事告诉了白远舟,语气里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

    “他说我有一双外科医生的手。”

    电话那头,白远舟沉默了几秒,然后,是他带着笑意的、无比笃定的声音:“他说的对。”

    他的肯定,与教授的认可汇合在一起,形成了巨大的推动力。然而,选择一个职业方向,尤其是在那个年代选择对女性挑战巨大的外科,小满觉得,还需要通过最重要的一关——父母。

    她选择在一个周末的晚上,拨通了宁州家里的电话。接电话的是母亲。

    “妈。”她喊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小满啊,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钱够用吗?北京秋天降温了没有?”母亲关切的话语一如往常。

    寒暄了几句,小满深吸一口气,切入正题:“妈,我们快要分专业方向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温母的声音传来:“哦?是怎么分的?你想好去哪里了吗?”

    “有内科、外科、儿科、妇产科……”小满列举着,然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坚定,“我……我想选外科。”

    电话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小满能想象到母亲微微蹙起的眉头。果然,母亲的声音带上了担忧:“外科?小满,那是不是太辛苦了?听说外科医生一站就是十几个小时,还要动刀子,血淋淋的……而且,那是男医生居多的地方,你一个女孩子……”

    这时,电话那边传来了父亲接过话筒的声音,他的声音总是更沉稳些:“小满,你是怎么想的?”

    小满握紧了话筒,仿佛能从这冰冷的塑料壳上汲取力量。她将隋教授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父亲,然后说出了自己思考已久的想法:“爸,妈,我知道外科辛苦,也知道有压力。但是,当我能用这双手清晰地分离出那些最细微的神经和血管时,我心里特别安静,也特别有力量。我觉得……我觉得那就是我应该做的事。我想试试看,想去挑战一下。”

    她说完,屏住呼吸等待着。电话那头,父母似乎在低声交换着意见。过了一会儿,父亲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经过权衡后的深沉:“小满,学医是苦路,选外科,就是苦上加苦。你既然想清楚了,爸妈……不拦你。但你要记住,这是你自己选的路,再苦再累,也要咬牙走下去,不能半途而废。”

    母亲的声音也重新传来,带着无奈的叹息和浓浓的关切:“唉……你这孩子,从小就主意正。罢了,你想学就学吧。就是一定一定要注意身体,别太拼命,吃饭要按时……”

    听着父母虽然担忧却最终选择支持的话语,小满的眼眶湿润了。她知道,这份支持背后,是父母对她无限的爱与信任。“谢谢爸,谢谢妈,我会的,我一定好好学!”她哽咽着承诺。

    挂了电话,小满感觉心头一块大石落地。来自爱人、师长和家人的三重认可与支持,让她内心的信念变得无比坚固。她开始有意识地查阅外科领域的资料,关注着名外科专家的传记和手术案例...

    方向的明确,让她的学习有了更强大的内驱力。她不再满足于理解和记忆,而是开始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钻研精神,去剖析每一个病例,思考如果是自己主刀,会如何选择切口,如何应对突发状况。她甚至主动申请了课余时间跟随高年级学长学姐观摩手术录像的机会,一站就是几个小时,丝毫不觉疲惫。

    白远舟将她的变化看在眼里。他来看她时,带给她的不再仅仅是零食和水果,有时会是一本绝版的《外科手术学》笔记影印本,有时是几张难得的心外科手术示意图。他不懂那些复杂的医学名词,但他懂得她眼中的光。

    在一个月色很好的晚上,两人在协和的小花园里散步。小满终于将思虑已久的决定说了出来,带着一丝试探:“远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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