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境同途
    元祈将一根途中顺手打磨掉毛刺的树枝递到她右手边,权作探路的手杖。“跟紧。”他转身,率先走向那片黑暗的缝隙。

    岩缝果真极其狭窄,最窄处需完全侧身,收紧肩背方能勉强通过。石壁湿滑冰冷,长满黏腻的苔藓,每一次摩擦都牵动着沈清辞肩头的伤处,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她咬紧下唇,将闷哼声压回喉咙,只余下压抑的喘息在狭窄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元祈在前,以身躯开拓道路,他宽阔的肩背几乎为她挡去了所有前方未知的危险。

    每遇难行或湿滑处,他总会适时回身,伸出沉稳有力的手,或扶她手臂,或托她肘弯,助她借力。

    那手掌的温度透过湿冷的衣料传来,是这片阴冷绝境中唯一的暖源。

    黑暗中,感官变得异常敏锐。除了彼此的呼吸声,前方隐约传来淙淙水声,越来越清晰,预示着希望。

    就在此时,洞外极近处,忽然传来压低的交谈声,以及枯枝被小心踩断的细微脆响。

    “仔细搜!主上有令,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崖底找不到,这附近所有能藏身的山洞、石缝都不能放过!”一个粗犷的声音命令道。

    元祈反应快得惊人,瞬间将手中的火折子熄灭。黑暗笼罩下来,他将沈清辞向后一带,用身体将她严严实实地挡住。一手紧按腰间剑柄,蓄势待发,另一只手则横亘在她身前,形成一个绝对守护的姿态。

    追兵杂沓的脚步声就在洞外徘徊,火把跳跃的光影透过岩缝的间隙,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如同择人而噬的鬼魅。

    “头儿!快看这里!有血迹,还没完全干透!”洞口方向传来一声带着兴奋的低呼。

    “果然在里面!进去看看!都小心点,那北凛肃王不是善茬!”

    脚步声朝着岩缝入口逼近,皮革摩擦岩石的声音清晰可闻。

    沈清辞能感觉到元祈挡在她身前的手臂肌肉紧绷如铁,仿佛一张拉满的弓。她屏住呼吸,连心跳都仿佛停滞,肩头的伤口因这极致的紧张而突突抽痛起来,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元祈周身肌肉紧绷,眼神在黑暗中锐利如隼,剑刃已无声地出鞘半寸,冰冷的杀气弥漫开来,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只待猎物踏入陷阱,便会给予致命一击。

    千钧一发之际!

    远处山林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其尖锐、模仿夜枭的鸟鸣,划破寂静。紧接着,那个方向爆发出更大的喧哗声、兵刃交击声,甚至夹杂着几声刻意制造出的、属于北凛语的怒喝。

    “那边!在那边!发现他们的踪迹了!”洞外的追兵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吸引。

    “快!追上去!别让他们跑了!”

    聚集在岩缝口的脚步声立刻杂乱地转向,迅速朝着骚动的方向远去,很快便消失在林野之中。

    又过了许久,直到外面彻底恢复了寂静,元祈紧绷的肩线才略微松弛,缓缓将剑推回鞘中。黑暗中,他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是阿古拉,这是调虎离山。”

    沈清辞暗自舒了一口气,这才发觉自己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痕。她冷静地判断,“此地既已暴露,不可久留。”

    “嗯。”元祈同意,他侧耳聆听,“走水路。既是活水,必有出路。”他率先走向水声传来之处,那是一条从岩洞深处流淌出来的地下暗河。

    沈清辞依言上前,将指尖探入水中,刺骨的寒意让她轻轻一颤。

    元祈立刻皱眉,目光落在她依旧渗血的肩头:“你的伤……”

    沈清辞打断他,声音虽弱,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总好过落在那些刺客手里。”她已站直身体,“王爷水性如何?”

    元祈看着她倔强的身影,唇角微扬,“北境儿郎,冰河亦渡。”

    不再多言,他率先潜入水中。沈清辞紧随其后。

    地下水冰冷刺骨,瞬间包裹全身,激得她伤口一阵痉挛般的剧痛。她强行压下身体本能的战栗,集中精神,追随着前方那道模糊而矫健的身影。

    水道狭窄曲折,光线昏暗,时而需要闭气潜行过漫长的完全黑暗的水域。水压挤压着胸腔,伤口处的疼痛与缺氧的窒息感交织,几乎要撕裂她的意志。

    就在她气息将尽、眼前发黑、四肢开始发软时,一只温暖有力的手在前方黑暗中精准地探寻过来,牢牢握住了她的手腕。那力道坚定而可靠,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牵引着她,奋力向前划破沉重的黑暗。

    “哗啦——”破水而出的瞬间,天光刺目,新鲜空气涌入肺腑,带来重获新生般的悸动。元祈率先将她托上岸边青石,自己才翻身而上。

    两人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却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劫后余生,以及无需言说的信任。

    元祈迅速拧干衣摆,目光如电扫视这片陌生的山林:“追兵很快会循迹寻来,走!”

    他们来不及处理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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