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境同途
口,便一头扎进密林。沈清辞步履因伤迟滞,每一步都像踩在绵软的针毡上,却凭借过人的意志力死死跟上他的节奏,未曾落下分毫。

    行至一处溪流,元祈猛然蹲下,指尖掠过泥地上几处新鲜脚印。

    “不是追兵。步履杂乱沉重,似猎户。”

    沈清辞却凝眸细观,她拨开一旁的草丛,指着几片被踩踏过、却又被随意丢回原处的落叶,以及那几根被刻意复原、但角度略显生硬的断枝:“看这里。痕迹处理得仓促却刻意,绝非寻常猎户所为。是伪装。”

    元祈眸光一凛,迅疾将她拉入身旁树影!几乎同时,数支弩箭撕裂空气,笃笃钉入他们方才立足的树干!

    “在那边!放箭!”

    更多弩箭如飞蝗般射来!元祈挥剑格挡,剑光织成密网,护着沈清辞急退。

    沈清辞强忍伤痛,迅速举起那柄简陋却有效的单手应急弩,凭借直觉与经验,几乎无需瞄准,对着弩箭来袭的方向便是数箭连发!

    那短矢去势迅疾,虽因材料所限力道不如□□,但精准度却极高,瞬间没入林间,引来数声压抑的痛呼与闷哼。

    “走!”元祈揽住她未伤的肩膀,疾步突进。箭矢紧咬不舍,一支冷箭擦过他手臂。

    元祈眼底戾气一闪,看准一处狭窄岩缝,带着她闪身而入!

    岩缝内更为狭窄,两人几乎贴身而立。岩壁苔藓湿冷,滴水声声,与外间追兵的呼喝形成诡异对比。

    “搜!他们跑不远!”

    粗哑的命令声近在咫尺,仿佛就在岩缝之外。

    缝隙之内,空间逼仄,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气息交错。沈清辞能清晰地感受到元祈胸膛因剧烈运动后的急促起伏,也能嗅到他身上混合了草药清苦、血腥铁锈,以及山林水汽的凛冽气息。

    这远远超越安全距离的靠近,在此刻生死悬于一线的绝境中,竟未让她感到不适或尴尬,反而奇异地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定感。

    元祈微微低头,看向被迫困于他怀中的女子。她脸色苍白如雪,唇瓣因失血和寒冷失了血色,但那双眼睛却依然清明坚定,仿佛世间没有任何困境能让她屈服。

    追兵在岩缝外反复搜寻,火把的光影几次掠过狭窄的入口。

    “头儿,这边没有!”

    “再去那边看看!他们受了伤,肯定走不远!”

    脚步声与喧嚣声最终渐行渐远,直至彻底消失。

    致命的危机暂时解除,逼仄岩缝内的气氛却变得有些微妙的凝滞。两人依然保持着近乎相拥的姿势,谁也没有先动,仿佛都在适应这突然降临的、短暂的安全。

    最终还是沈清辞先开了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因紧张和尴尬而引起的微颤:“追兵已远,王爷可以松手了。”

    元祈仿佛这才回过神,缓缓放松了手臂的力道,将她从自己与岩壁的禁锢中释放出来。收回手时,指尖不经意间掠过她散落在颊边的一缕湿发。

    “你的发髻,散了。”他注视着她,轻声道。

    沈清辞下意识抬手想去整理,左肩的伤口却因这个动作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刺痛,让她动作一僵,轻轻吸了口冷气。

    元祈几乎是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动作轻柔地将那缕不听话的青丝替她拢回耳后。指尖偶尔擦过她冰凉细腻的耳廓肌肤。

    这个过于亲昵的动作让两人俱是一怔,空气中弥漫开一种无声的尴尬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元祈迅速收回手,语气瞬间恢复了往常的疏离与克制,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温柔只是错觉:“……失礼了。”

    沈清辞垂下眼帘,感觉耳根处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那触碰一掠而过,留下的细微痒意却挥之不去。

    “此地不宜久留。”元祈望向岩缝外愈发昏暗的天色,眉头微蹙,“夜幕将至,山林险恶,必须找个地方处理你的伤。”

    沈清辞却缓缓摇头,目光越过他,投向泰安镇的大致方向,眼神锐利如刀:“此时停留,无异于坐以待毙。对方一计不成,必有后手,必须尽快弄清幕后主使。”她顿了顿,声音冷了下去,“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谁,这般处心积虑,非要置你我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