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崖同坠
    泰安镇的平静,在第三日破晓时分被彻底撕碎。

    林文轩几乎是闯进了沈清辞的临时书房,气息微促:“公子,出事了!北凛那边,三名精锐斥候在巡逻路线上离奇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沈清辞从边境地图上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剑:“什么时候的事?具体位置?”

    “黎明前,在镇西落鹰峡附近。北凛方面反应激烈,韩明将军直接带兵围了我们的一处哨卡,虽未动手,但言辞极为不善,要求我们立刻交人。”

    沈清辞放下笔,指尖在落鹰峡的位置重重一叩,正欲开口,门外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亲随满脸烟灰,仓皇禀报:“先生!不好了!我们的军粮仓走水了!”

    当沈清辞赶到粮仓时,火势已被控制,但焦煳味与一种奇异的甜腻气味混合,刺鼻欲呕。

    小半个仓库已然坍塌,被水浇透的焦黑木料与黢黑的米粮混杂在一起,冒着缕缕青烟。负责看守的士兵跪了一地,面带惶恐与愧疚。

    他沉默地走入尚有余温的废墟,无视了旁人“先生小心”的劝阻,俯身低头,指尖精准地从一堆灰烬中捻起一撮尚未燃尽的、质地特殊的黑色凝固物,在鼻尖轻轻一嗅。

    “不是军中常用的石脂水,也非桐油。”他轻声道,眼神冷冽如寒冰,“这是产自西域的‘黑火膏’,价格堪比等重白银,燃烧迅猛,不易扑灭。巧合得像是有人精心安排,唯恐我们看不出破绽的一场戏。”

    林文轩跟在他身后,低声道:“公子,北凛刚出事,我们这边就……这太巧了。会不会是他们报复?”

    沈清辞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烬,“有人希望我们这么想,迫不及待地想把这盆脏水泼给对方,好让这和谈彻底夭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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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凛驿馆内,气氛同样凝重。

    元祈面前的地面上,摆放着三套北凛斥候的轻甲和兵器,是从他们失踪地点附近寻回的,旁边还有一枚造型奇特的飞镖,镖刃泛着幽蓝光泽,显然淬了毒。

    韩明拿起飞镖仔细查验,脸色阴沉:“殿下,这是西凉‘影阁’惯用的制式,打造手法也很像。难道是西凉人混进来搅局?”

    元祈接过飞镖,指尖摩挲着镖尾细微的锻造痕迹,眼神深邃:“像,但不是。衔接处过于粗糙,但这并不意味着,不是南靖这边的人仿制的。”

    “王爷是怀疑……”

    “有人想搅浑这滩水。”元祈打断他,“让南北双方互相猜疑,甚至兵戎相见。我们偏不能如他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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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沈清辞在灯下仔细绘制着白日里在火场发现的特殊火油痕迹图样。他画得极其精细,连燃烧后产生的特殊气泡形态都勾勒了出来。

    画毕,他搁下笔,目光落在房间一角那个小巧的木匣上。

    他打开木匣,里面静静躺着那枚雕刻着精致云纹、触手温润的玉佩。指尖拂过冰凉润泽的玉面,银杏树下那双深邃而锐利的眼眸,与望北城头隔空相望的玄甲身影,交替在他脑海中闪现。

    “苏祈……元祈……”他心中默念。如今既已知晓对方真实身份,这枚象征着“苏祈”与“沈清”短暂友谊的玉佩,于公于私,都不应再留在自己手中。

    他将画好的图纸仔细封入一个普通信函,连同那枚玉佩一起递给林文轩:“想办法,不引人注意地将此物送到肃王手中,不必多言,只说是‘故人相赠’。”

    林文轩看到玉佩,微微一愣,但并未多问,领命而去。

    一个时辰后,林文轩带回了一张素笺,上面只有铁画银钩的一个地点与时辰:子时三刻,醉仙楼三楼雅间。

    沈清辞略一沉吟,转身从随身药囊中取出一个极小玉瓶,拔开塞子,在空中轻轻挥洒了几下,一股极淡雅、近乎无法察觉的冷香悄然弥漫开来,随即消散在空气中。

    “走吧,去会一会肃王殿下。”他神色如常,对林文轩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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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时三刻,醉仙楼。

    这处酒楼位于泰安镇相对僻静的南街,此刻早已歇业。三楼雅间内,只点了一盏昏黄的油灯。

    元祈先到一步,他依旧穿着常服,但眉宇间属于亲王的威仪却难以掩盖。

    当沈清辞推门而入时,他将那枚飞镖放在了两人之间的茶桌上。

    “西凉‘影阁’的制式,但锻造手法是仿造的,刻意留下了几处破绽,像是生怕我们认不出来。”元祈开门见山。

    沈清辞拿起飞镖,就着灯光仔细看了看,点头认可:“能仿造得如此相似,必然接触过真品,甚至可能雇佣过影阁的工匠。”他随即将自己绘制的火油痕迹图样展开推了过去,“这是我国粮仓起火时使用的火油,产自西域,并非军中常用之物,气味特殊,燃烧迅猛,价格不菲。”

    他的指尖在图纸上轻轻一点:“我查过近期入境商队的记录,有三支来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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