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谈交锋
    晨光初露,泰安镇议事堂内,南北两国的使团分列左右,泾渭分明。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元祈与沈清辞作为双方主使,隔桌相对。

    当沈清辞步入大厅,目光与主位上的元祈相遇时,两人皆是微微一怔。

    昨日银杏树下,他是温文儒雅的“苏祈”,她是清俊从容的“沈清”。此刻,他是玄袍金冠、威仪棣棣的北凛肃王,她是青衣玉冠、神色清冷的南靖客卿。

    身份的鸿沟,阵营的对立,在这一刻被无限拉近,又无限拉远。

    元祈的眼底掠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与棋逢对手的锐利兴趣。但他很快便收敛了所有情绪,只余下属于北凛亲王的沉稳与冷峻。

    “沈先生。”他微微颔首,语气是符合场合的平淡与疏离。

    “肃王殿下。”沈清辞的声音清越平稳,听不出一丝异样。

    简单的见礼后,谈判在一种近乎剑拔弩张的气氛中开始。

    “关于边境划分,北凛要求以饮马河为界。”元祈推过地图,指尖重重点在南岸,“此为底线。”

    沈清辞目光扫过,笔下已在地图上划出一道线,精准落在实际控制线上。“饮马河在我境内三十里。王爷此议,是欲将我望北城置于砧板之上。沈某虽不才,尚能识得此乃绝户之计。”

    他抬眼,目光清凌凌地直刺元祈:“还是说,王爷今日是来戏耍沈某的?”

    元祈抬手制止了身后一名将领欲起身争辩的动作,凝视着他:“那沈先生认为该如何?”

    “现有控制线以北二十里设非军事区,双方皆不驻军。区内由两国共同派遣官员管理,任何军事调动需提前通报。”沈清辞从容道,“这是确保边境安宁的最佳方案。”

    她话音甫落,南靖副使、兵部尚书周集安猛地站起身,声音悲愤而洪亮:“沈大人!此议下官万万不敢苟同!”

    他转向北凛使团,又环视己方同僚,义正词严道:“虎牢关!乃我南靖祖宗基业,北境门户!如今沦于敌手,我等身为南靖臣子,不思收复失地,竟在此商讨如何割让更多国土,设立什么‘非军事区’?此等行径,与卖国何异!下官恳请肃王殿下,正面回应归还虎牢关一事!此乃和谈之首要,亦是我南靖上下军民之夙愿!”

    他这一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南靖使团中不少官员面露激愤之色,显然被说中了心事。北凛使团则大多露出或讥诮或警惕的神情。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清辞身上,看他如何应对这来自内部的“背刺”。

    沈清辞神色未变,甚至连嘴角那抹淡然的弧度都未曾消失。他看向周集安,语气平静无波:“周尚书,忠义可嘉。”

    只此四字,不置褒贬,却让周集安蓄满力的一拳仿佛打在了棉花上。

    “然则,”沈清辞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南靖官员,声音清晰而冷静,“今日我等奉皇命而来,是为两国谋一个可行的未来,而非逞一时口舌之快,将国家拖入万劫不复之境地。虎牢关之得失,关乎国体,沈某心中之痛,绝不逊于在座任何一位。”

    他再次看向元祈,将话题牢牢锁定在自己的节奏内:“故而,沈某方才所提,正是为了杜绝第二个‘虎牢关’的出现。肃王殿下,您以为呢?”

    元祈深邃的目光在沈清辞和周集安之间流转,他并未立刻回应沈清辞,而是转而看向义愤填膺的周集安,唇角牵起一丝意味深长的浅笑。

    “周尚书,”元祈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虎牢关,是我北凛将士血战而下。您若想要,很简单——”

    他刻意停顿,目光扫过全场,将所有人的心都吊了起来,然后才缓缓说道:“请南靖拿出相应的代价来换。或是等价的土地、人口,或是……足够的军功。”

    他这番话,轻描淡写间,便将周集安占据的道德高地,变成了一场赤裸裸的利益交易。同时,“军功”二字,更是隐晦的威胁,暗示着若想动武夺回,北凛奉陪到底。

    此言一出,周集安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他敢空谈“大义”,却绝不敢承担“割让更多土地”或“重启战端”的责任。

    元祈这才好整以暇地重新看向沈清辞,接上了之前的话头:“沈先生为望北城求一份安宁,此心可鉴。二十里非军事区,范围过广,有损我北凛巡防之权。十里,是本王能接受的极限。”

    “二十里,没有商量余地。”沈清辞寸步不让,“若王爷坚持只在十里,或觊觎饮马河,和谈今日便可终止。”

    空气瞬间凝固。北凛使团众人面色铁青,南靖这边的官员也屏住了呼吸。

    元祈凝视着他,忽然笑了:“沈先生果然如传闻中一般强硬。好,二十里就二十里。”

    第一轮交锋,以沈清辞的胜利告终,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开始。真正的风暴,在贸易条款谈判时降临。

    “开放四个边境互市。”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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