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同一时间,来自南靖皇城的皇帝密旨与一封北凛帝都的最新密报也快马而至。
沈清辞将三份文书并置于案上,首先展开了那份密报,迅速浏览后,唇角掠过一丝了然。“果然如此。北凛二皇子元禄在朝堂之上激烈反对,斥此议和为‘国耻’,力主再战。”
林文轩闻言一惊:“那这议和国书……”
“北凛皇帝乾纲独断,采纳了肃王元祈‘以战迫和,以和养战’之策。” 沈清辞指尖随即点在地图上“泰安镇”三个字,“所以,这份国书才会送到这里。陛下也已准其所请,和谈地点就定在此处。”
“元祈这一手,既是审时度势,也是反击政敌。看来这泰安镇,注定不会太平了。” 她将一封自己拟定的和谈应对之策递给林文轩,“速速送回皇城,直接呈交陛下。记住,绕过太师府。”
“公子是担心王嵩会篡改和谈条件?”
“防人之心不可无。”沈清辞望向窗外,目光微凝,“更要防他,与北凛内部不愿见和谈成功之人,遥相呼应,行‘一石二鸟’之计。”她指的,既是破坏和谈,亦是铲除她这个眼中钉。“传令下去,明日启程。张威留守望北城,按我留下的城防图布防,若有异动,烽火为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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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后,一队轻骑抵达泰安镇。这镇子坐落在两山之间的谷地,青石板路蜿蜒,屋舍俨然,因地处南北要冲,商旅往来不绝。
沈清辞将随从安置在驿馆后,独自往市集走去。
时值夏末秋初,晚风已带上一丝凉意,吹拂着镇口悬挂的、象征临时安宁的和平旗帜。
集市上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于耳。
沈清辞在一处卖古籍的摊前驻足,目光扫过那些或真或假的兵法典籍,最终落在一本边角残破的《山河舆志》上,指尖刚触到书页—— 忽听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地痞围住一个商人打扮的北凛人,为首的恶声恶气道:“北凛狗也敢来我们南靖的地界?”
那北凛商人神色平静:“两国既已议和,何来南北之分?”
“少废话!交出十两银子,就当是买路钱!”
“且慢。”沈清辞缓步上前,“这位大哥,泰安镇即将举行和谈,此时闹出事端,恐怕不妥。”
地痞头子斜眼打量他:“你又是谁?”
“一个过路人。”他微微一笑,指向不远处,“方才我看见巡防营的士兵正在往这边来。若是被他们看见各位在此滋事……”
几个地痞交换了一下眼神,悻悻地松开手:“算你走运!”随即快步散去。
那北凛商人整了整衣襟,躬身行礼:“多谢公子解围。”
这时,一个身着墨色长衫的男子从街角转出。他身形挺拔,虽作商人打扮,眉宇间却自带一股不凡气度。
“多谢公子相助。”男子朝沈清辞拱手,目光在他脸上停留得略久了些——这张脸过于清俊,肤色是久不见日光的白皙,颈间喉结的线条亦不甚明显。更特别的是那双眼,清凌凌的。“在下姓苏,单名一个祈字。这是舍弟苏明。”
“举手之劳。在下沈清。”沈清辞微微垂眸,避开了对方那过于锐利,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的目光。
“沈公子也是来泰安镇经商的?”元祈问道。
“家中有意在此开设分号,特来考察。”沈清辞从容应答,“苏兄呢?”
“一样。”元祈微笑,“听闻南北即将和谈,此地将成通商要道,特来寻觅商机。”
三人同行一段,言语间互相试探。沈清辞注意到那“苏明”举止间透着行伍气息,而元祈谈吐间对边关贸易的见解远超寻常商人。
行至驿馆门前,元祈忽然道:“明日午时,镇外有处古银杏,景致极佳。沈公子若有闲,不妨同往一观?”
沈清辞心中微动,面上却淡然:“若得空,定当前往。”
次日清晨,沈清辞先到和谈会场查看。只见会场布置得颇为讲究,南北席位相对,每个细节都暗合礼仪。
午时将至,他信步走到镇外的古银杏树下。却见元祈早已站在树下,仰头欣赏满树枝叶繁茂。
“苏兄好雅兴。”沈清辞走上前。
“这棵银杏看尽百年风云,值得一品。”元祈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昨日匆匆一晤,与沈兄甚是投缘。”
阳光透过银杏树浓绿层叠的叶片,在两人之间洒下斑驳光影。他们从边塞风光谈到民生百态,从商路通达论及战乱之苦。
“若是南北能永罢刀兵,这泰安镇或许真能如其名,永享安泰。”沈清辞轻声道。
元祈凝视着他:“沈公子似乎对和谈很有信心?”
“不是有信心,是心向往之。”他望向远处的群山,“连年征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