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视曾问清辉,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沿海小镇生活。
清辉望着远处闪烁的海面,轻声回答:“我喜欢海。海很干净。”
连续加班七十二个小时之后,明视把辞职信放在了上司的桌上。她买了一张单程机票,降落在清辉所在的城市。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第一次真实地吹过她的脸。
“清辉,我到了。”
“好,我在附近的快餐店。”
明视拖着行李箱走进明亮的快餐店。门边轮椅上坐着一位年轻女子,正小口喝着可乐。她穿着格纹毛呢外套,腿上盖着墨绿色的羊毛毯,那身典型的英伦打扮让明视立刻认出了她。
“是清辉吗?”
轮椅上的女子没有出声,只是轻轻点头,安静地望向明视。
那之后,明视便住进了清辉家。清辉一直独居。
明视的积蓄足够她三十年不愁吃穿,只要不挥霍也不生病。而清辉靠写作为生,收入不稳定,加上医药费的开销,银行卡里常常只剩几百块钱。明视从不过问她的经济状况,只是每次买菜,都会悄悄多带一份清辉爱吃的虾。
第一次聊到清辉的工作,是在一个阴沉的午后。清辉对着笔记本电脑发呆,午饭一口也没动。
“数据好差,”她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要不我切书吧?”
第二次谈起写作,是在傍晚的海边。明视推着轮椅,在沙滩上留下两行深深的印子。夕阳把海水染成金红色,浪花一次次漫过沙滩又退去。
“写作就是在探索未知,”清辉望着海天相接的地方说,“人生不会一直顺利,写作也一样。”海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此刻映照着大海的深邃。
她们确实像是两个世界的人。明视理性务实,清辉敏感细腻;明视习惯规划未来,清辉只在意当下。但奇怪的是,每当一起打游戏,所有的距离都消失了。
“清辉,你的角色好可爱,捏捏。”明视常这样说。
清辉会在屏幕上打出一个“0.0”,然后悄悄、微微地扬起嘴角。
就像此刻,夕阳完全沉入海平线,天边亮起第一颗星。明视站在清辉身后,双手轻轻搭在她瘦削的肩上。她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海——那片清辉说“很干净”的海,承载着所有说不出口的心事,潮起,又潮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