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天光一寸一寸沉没进远山的轮廓。那蓝色渐渐深了,从澄澈的湖蓝沉淀为静谧的靛青,像一滴墨在清水中缓缓晕开,温柔地吞没了最后的天光。
清辉陷在轮椅里,一条羊毛薄毯盖住她的膝盖。她的侧影薄得像一枚书签,夹在昼夜交替的这一页。
空气里飘来辛辣的香气。明视坐在旁边的藤椅上,正低头啃着一只酱色的兔腿。辣油沾在她指尖,在渐暗的光线里幽幽发亮。
“清辉,你饿吗?”明视的声音混着咀嚼的动静,有些含糊。
清辉的目光仍停留在远处最后一缕霞光上,只是轻轻摇头。风拂起她的发丝,像拨动一丛将熄的火焰。
几分钟在寂静中流过。蝉声稀疏,暮色转浓。
明视放下啃净的骨头,拿纸巾慢慢擦拭手指。她转过头,这次声音轻了一些:“清辉,你饿吗?”
轮椅上的身影依旧一动不动,只有嘴唇微微开合:“不饿。”
两个字落进暮色里,轻得如同叹息。明视望着她瘦削的侧脸,知道她看的不是天空,而是比天空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