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宫(七)
    无名以指推新倒的水到姜穗秋面前,帷帽白纱漾漾不止,笑意过于明显。

    而姜穗秋音不成调,支支吾吾半天只说出了一字:“啊?”

    这就是传说中,我的父亲成了我的兄长最后下位变成了我的未婚夫?

    荒谬的事实难挡前进不止的时间,无名的承诺仿佛是定心丹,被姜穗秋吃进了肚,保了她一夜安眠。

    本就彻夜开着大门的姜府,排着长龙到姜敛安堂前敬香,过了一日七门尽数敬过,轮到今日再有敬香多为百姓,上香后便径直往那后山而去。

    饮饱雨露的草芽从石板缝隙冒了尖,众生步履匆忙带起的风拂过它。头戴帷帽的少年却是例外,被拦下稳稳踩在了那不得进门。

    少年笑了笑,摘下帷帽递给在旁的侍从。门卫这才将这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来客看了个清楚。

    此人玉冠半束发,披散着的发微微卷着散到了腰间。那双狐眼般上挑的眸生的极漂亮,似漾着一池春水,启唇温柔道:“为何,偏拦我?”

    这守门的弟子相视摇头,抱拳解释道:“失礼了,请进。”

    喧天的鼓声陡然响起,将这涓埃之微般的插曲冲淡。

    同时昭示着,第一日要上擂台的修士到齐了。

    姜府的擂台设在其豢养灵兽的后山,浑然天成的山川秀美无比。薄雾似远日微阖的眸,彼时正是清晨,灵鹿呦声空灵迎接来战的修士。

    高擂之上搭亭纳座,姜穗秋被府中侍好一番梳妆打扮再由春绿送到亭中上座去。

    她头发天生黑亮而多,将发分股结鬟于头顶自然垂下。发尾束成私黑燕剪尾披散至双肩,梳了个垂鬟分肖髻。

    落上几枚淡雅花饰,显得姜穗秋娇俏又灵动,应那一袭青白渐变的广袖流仙裙,入座后那裙袂如流风回雪般铺展开来,尤其漂亮。

    但她并不在意这些,因为人类非常的需要睡眠,姜穗秋自认与这群修仙的自然比不了。

    鬼知道早起打扮时,只是随口搭了几句话。却发现那盘发的年轻小侍,修为整高她两级是有多打击人,姜府真是处处是精英。

    连穿越都是只菜鸟,她还是多睡会儿吧。

    只是姜穗秋低估了灵兽的吵闹,鹤鸣虎啸不绝于耳,她捏捏耳垂睁眼,她知道为什么要在后山办这个了。

    仙人打架,闲人也不许睡觉的意思。

    而擂台之下,看戏的百姓也是跟赶集似的自发来瞧这一场难得的盛事。从陆鸣意拿出那姜府府主的定亲书时,人心就已经定下大半。

    可民意总归还是需要收拢征服,一纸婚书不如眼见为实,届时七门内外修真界中口口相传,陆鸣意不愁当之无愧的好名声。

    “昨夜没睡好吗?”陆鸣意入座在侧,“晚些时候我差人送安眠香过去给你点上。”

    “不必了…师兄,我只是贪睡罢了。”

    师兄这二字险些噎死昏昏沉沉的姜穗秋,她仍是无法消化眼前这只妖怪的脑回路。

    虽无名说还有待查证,可她已经做不到不防备了。

    恰在此时,那陆续端送上案的小食正成她避开交谈的借口,她忙不迭拈起块甜糕地往嘴里送,咀嚼之快像是要和台下昭示比武即将开始的擂鼓声合上拍。

    姗姗来迟的其余六门入座后,激昂震天的鼓声停了下来。

    “巳时到!”

    咬到颗酸果的姜穗秋撇着嘴,眯眼停下再吃的心思,囫囵吞枣地将酸吞下,听擂台上老者宣布此次比武的规则。

    “此次七曜擂,所有下书来战的修士皆需参与三日混战海选,每日决出八位胜者,共取二十四席晋级。之后四日,便是抽签对决,一战定胜负,直至决出最终胜者战我姜府陆鸣意!”

    老者声传四方,但话锋一转。

    “然凡自认有一举夺魁之力的,七日内可随时行拔魁,直指我姜府陆鸣意!此战若胜,天地为证,万民为鉴则擂战立止,不论出身不论门派,入姜府为婿,掌府印入七门!”

    听得出来,玩的很大。

    姜穗秋苦笑着将希望寄托于无名,盼望此人不是和系统一样的死骗子。

    “每日胜出者,可获入我姜府修习的机会,望各位修士取得好名次。”

    若说原本还只是百姓呼声高捧,此言落地后则收获了连绵不绝的热烈欢跃。姜穗秋立耳细听其中不乏有后悔没下书的人。

    前者摆明了是不可相争的泼天富贵,但后者则是能付力一搏的有利可图。

    只是对此,姜穗秋发觉除了姜府,另六门似乎完全不知情。

    古南义冷冷刮来的目光过于凌厉,陆鸣意能略过装傻,她却是不行的。

    “师兄,古师伯好像找你有事。”

    陆鸣意回以一笑,古南义压下对这人先斩后奏的不悦,转头去看那擂上的混战。

    可徐浣忍不下这口气,不就是说好了做场戏骗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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