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叛者
    半月前,陈幕按照裴秦墨指令,提前赶往雁门关,暗中面见李灵。

    军中内鬼尚且不清其踪迹,更是不知潜藏于何处,为了不打草惊蛇,陈幕深夜潜入李灵房中,将裴秦墨的话传给他。

    李灵听闻裴秦墨计划之后,故意放出消息,称因匈奴屡袭粮道,要在关北悬崖秘密修建一条“应急粮道”,并故意让负责测绘、工程的士兵群体接触到虚假的粮道路线图,而内鬼定会为了探究密道一事,必会设法打探地图一事。

    关中军队多,能知道路线图的士兵定不止一个,若是在此之中分辨不清何人为内鬼,却也不急。假路线图中,故意设立假的信号标记。在此期间,李灵按假路线图安排出一支运粮小队,并在出发前故意泄露运粮小队出发时辰消息。同时,未曾露面的陈幕便此派上用场。

    他伪装成迷路的牧民,蹲守于匈奴常出没的关外接应点,试图想要诓骗内鬼拿出地图让他细瞧。怎料内鬼行动谨慎,甚是不曾出现于其中。

    即便情况如此,陈幕也不灰心,运粮队同时进行,却另有发现。在假地图路线的标记之上,恰是出现了匈奴埋伏的行为,便是以此锁定,此内鬼不是在负责传递出发时间的通讯兵,便是接触过假路线图的工程人员。

    内鬼所在之处范围缩小,却还未能精准确认到底是何人。不过,李灵算是心中有底,在前几日作战之中,他潜心贯注那几位可疑之人,却在战场上,意外发现凌路竟是未对匈奴下死手,以对打名义,暗中传信。

    凌路是接触过假地图得工程人员,其为人诚恳老实,从未有过反抗之举,对李灵更是忠心耿耿,才被他安排于身旁,可他却是背叛了他。

    “裴将军,现已认定是凌路所为,为何不直接将他斩杀?”李灵问。

    “单凭你的察觉,虽查出他一人,若或是还有他人与他并肩作战呢?”

    “不亏是裴将军,细想周到,是李灵过于鲁莽。”

    “今夜,你召上凌路,给他一个惊天消息,看他何时去报信,届时我会看着办。”

    李灵鞠躬,“遵命。”

    李灵退下,裴秦墨捏了捏鼻梁骨,眼神鲜有的疲惫。

    “将军,再多大的本事终究是人,不休息身子可吃不消呐。”诸沥海关心道,摸摸长须,又见陈幕在此,轻动扇子,踏门而出。

    陈幕落座一旁,拿起茶杯一口闷下,随着爽快的清喉声,陈幕道:“阿墨,这边关之事今夜便能解决,明日再安排回府如何?”

    裴秦墨蹙眉,脑海中频频回想还未曾揭开洛云裳盖布之景,心中多有落寞与不甘。细想着,自己从新婚之夜出来边关已有半月之久,这半月也不知她在裴府过得如何,他的阿娘不知又没冷落她,让她难受。

    这方想来,他便迫不及待想要回到她的身边,与她缠绵。

    他摇头,“能今夜解决的事,为何要隔天。”

    陈幕挠挠头,“合着你要今夜回闵城?”

    “嗯。”

    他慌得起身,“不……我这大半个月一直蹲守在匈奴交接点处,你可知我扮做牧民有多辛苦,更何况还要仔细观察每个来往之人,我这眼睛,快,快要瞎了。你也不让我歇息歇息再赶路?”

    “若是如此,你方可不跟随与我。”

    裴秦墨若无其事,翻着桌上书简。陈幕不屑指着裴秦墨,“好一个冷血无情的裴将军,为了女人,连同我这好弟兄都不要了是吧?”

    闻言,翻动的手一顿,裴秦墨阴森森抬眸盯他。

    换是别人碰上裴秦墨这般眼神,怕是早已吓得屁滚尿流。而陈幕只是咧咧嘴,不以为意道:“别跟我说你裴秦墨不是在想女人?”

    “胡言乱语。”

    “我胡言乱语?”陈幕望着裴秦墨案板上的荷包,“我可从未见过堂堂裴将军带过这种东西。”这瘪瘪的荷包,里头装着寺庙求来的平安符,陈幕一看便知。

    裴秦墨从来不信鬼神之说,裴夫人常年求神拜佛,给裴秦墨求来的平安符,让他随身携带,他从未带过一次。以此经常在回府是被裴夫人教训,可他只会以“我从不信鬼神”之言搪塞过去。

    陈幕也曾劝过裴秦墨,战场之事,有时不得不迷信一会,这保平安之物带着也不碍事,至少能让裴夫人安个心,可他却从未见裴秦墨带过。

    而此次前来雁门关,每当裴秦墨闲来坐下时,便会从兜里掏出这荷包,不是紧握手中便是放在一旁紧紧盯着。

    陈幕怎会不知他的心思,定是想念府中的新娘子。

    “我能理解,新婚之夜为了国家大事,不得洞房从府中马不停蹄前来边关。无法将美人娇妻紧拥怀中好好疼爱一番,换做是陈幕我,也是日思夜想,赶紧回去见见刚入门的小娇妻。”

    他观察裴秦墨脸色,又道:“更何况,容府大小姐天生丽质,芊芊细腰,哪个男人能对她欲罢不能……”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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