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无风不起浪。”她端起茶壶给老人家满上,“而且阿云还曾听说裴大将军有一本日记犊,里面记载当年所有事情的过往。所以阿云有一疑惑,若要证明裴府清白,那本日记犊可谓是至关重要。”
“此谣言,我未曾听过。裴府洛府向来交好,怎会有人传出此言,竟还有人信。”
洛云裳怔了怔,“既有人讲,便有其因,谣言定不是凭空而来。”
“孩子,为何对裴府这般执着,莫不是裴府有什么让你无法放下的。”
“阿云游手好闲一人,只是觉得,裴府若是被污蔑陷害洛府一事,为何不拿出裴大将军的日记犊,自证清白。”
老人家摇头,“我虽为一介隐居山中的村民,可我至少对裴府之事关注众多,我只想同你说,你口中关于裴府陷害洛府之言,我这老太婆还是第一次听说。”她顿了顿,“若是你这般执着,为何不亲自一探究竟。”
洛云裳垂眸,她何曾未探究,只是如今事态变得愈发古怪,不禁失了入裴府的机会,更是被告知当年两府恩怨为假象。
洛云裳心生疑虑,这位老人家捉摸不透,言语谨慎。她虽救了她,可她到底为人如何,自是不清。
本是以为她对裴府了解甚多,试探打听,怎料老人家的言语让她更加混乱。可她如今走投无路,又该何去何从。
当年阿爹冤案跟容府离不开关系,而他们背后定是有他人协助,这些人可曾有过裴府?若是说当年她所听的谣言为假,那为何只有她一人知道?这其中是否有哪个环节出了错?
这一日,她想了许多,直到最后她萌生一个极为危险却只能依附行事的法子——继续潜入裴府寻找日记犊。
不管谣言真假,她只能先认清她所要面对的敌人到底有谁,才能有所底气,为阿爹申冤。
山中冷风徐来,竹林摇曳,沙沙作响。老人家披着毛绒大衣杵着拐杖,在洛云裳的搀扶下走至屋前竹林。
远看竹林一望无际,深有惊骇之意,当走进时却发现在光照之下产生光影的竹林,令人心旷神怡。
“你可想好下山了?”老人家问。
“是。”洛云裳下跪致谢老人家的救命之恩,又将身上仅存的荷包递给老人家,怎料老人家不肯收下,直言道: “这深山老林,您让我如何去用这些银两?倒不如给我点是用之物。”
实用之物?
洛云裳楞了半晌,看着老人家梳得整齐光亮的白发,蓦然想起裴秦墨赠于她那支簪子。
她掏出簪子放于手心,“奶奶,这簪子很是配您。”
老人家眉梢一挑,打量过她手中那雕刻着金色凤凰的簪子,眼里波澜不惊,有意无意浅笑,“这簪子你可知来历?”
洛云裳摇头,“奶奶可是知道此物来历?”
“我怎会知道,我看它雕刻精细,以为是什么传家宝。”
“不过是一支普通簪子罢了,还望奶奶不要嫌弃,不然阿云实在没有可以回报奶奶的救命恩情。”说着,洛云裳将簪子插在老人家发上。
老人家慈眉善目,含笑。从兜里掏出一把短笛,“礼尚往来,这是我老人家送你的。”
短笛小巧,巴掌之大,为这林中竹子所做,精细无比。
还未等洛云裳反应过来,老人家吹动她手中另一支短笛。笛声悠扬,沁人沁脾,随一阵风飘过,竹林摇曳更甚。笛声消散,竹林四周窸窸窣窣,甚似动物脚步声,逐步接近。
洛云裳警惕四望,穆然看到竹林之后,接连探出一个个脑袋,狼狗龇牙咧嘴,闷着一股吼叫。
四周狼群紧接出现,抬眸望去,数不胜数,成百上千不足为奇。洛云裳怔住,不敢轻举妄动。
“你说我老人家在此不安全,可这些皆为我老人家的伙伴。”老人家又吹动一声,狼群收回脑袋,消失不见。“往后你若是碰到危险了,千万别忘了吹响它。”
老人家将短笛放入洛云裳手中,“阿云,可记得了?莫不要再陷入这般困境。”
洛云裳心中颤动,还未从成群的狼狗中回过神来,只顾着点头。半晌,她才问道:“奶奶给予阿云的短笛,可也是召唤狼群的道具?”
老人家似有所隐瞒,“那我可不知道,但你总得一试,才知道召唤来的究竟是什么。”
“不是狼狗?”
老人家拍拍她后背,又帮她将大衣拉进,“要下山便趁早,这条路直走到尽头,自然有会出去的路子。我老人家腿脚不便,就此别过。”
说完,老人家杵着拐杖转身离去。
“奶奶……”洛云裳喊她却不见她停下,她又道:“奶奶这些您的救命之恩,有生之年,阿云定会再回来看您,您一定要保重身子……”
老人家的背影越来越远,就这样消失在后方。
日落西山,闵城闹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