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几日过去,山中寂静闲然,因狼群名声在外,无人敢轻易接近这座狼山,少了外来人的作乱,却成了这山的好景观。
老人家悠闲自在,于屋中后院种菜养鸡鸭,梅花寒香而飘然,伴随鸡鸭咯咯叫声,传入屋中。
洛云裳耳边倏然嘈杂,时而有公鸡鸣叫声,时而鸟群唧唧叫,她轻轻蹙眉,眼皮微微一抬。朦胧双眼,只见木屋模样,甚似自己的家,自是脱口而出一声奶奶。
唤声虚弱,被嘈杂声盖过,唤不来他人的洛云裳撑床而起,怎料胸口一阵刺痛入心扉,瞬间红了眼眶,紧咬牙根。
她恍然想起她在裴府与裴秦墨进行婚事,本是在屋中等待裴秦墨,却等来了容灵灵。
容灵灵性子凶猛果断,未曾与她商讨事情走向,只言要拿回自己的位置,便让人将她带走,半路刺死她。
洛云裳拉开衣襟,低头一望缠满纱布的胸部,深吸一口气。
她这是大难不死,被人救了。
而这地方究竟为何处,她想知道,便是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可怎知身子软弱无力,穆然只身摔落地面。
屋中动静,惊动屋外老人家。屋门一推,见洛云裳脸面痛苦趴地不起,老人家哎哟一声,匆忙将她扶回踏上。
“孩子啊,动不得,动不得……”
老人家将棉被紧紧覆盖在洛云裳身上,“你这身子受了伤,能醒来已是大幸,可不能再伤了。”
洛云裳脸色煞白,嘴唇轻裂,轻启道:“老奶奶,这里是哪里,我为何回到这里来?”
老人家端起热水,喂她,将那夜所发生的事一一道来。
“孩子,为何你会被人刺伤扔到这来?”
洛云裳垂眸,她怎能将自己假冒容府大小姐,嫁入裴府后被原主杀掉一事说出。如今她落得这般地步,着实有苦难言。
“奶奶,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老人家把她脉,细看她的神色,回想那夜见到洛云裳时,她并未伤及头脑,怎会失忆了?
老人家摇摇头,“不记得也罢,记得也罢,只是往后你要如何选择?”老人家起身,将窗边帘子卷起,屋外阳光落入屋中,照在踏上。
“我这里是一座死山,称为死山是因为这座山狼群多,只吃人,凶猛至极,故而也有狼山一称。在这山的周围,无人烟,只有我老太婆一人在此。”
怪不得她会在这里,原来容灵灵还想让她死无全尸,让这件事密不透风。
当时为了入裴府,洛云裳费尽心思充当容灵灵,只为了拿到陪大人的日记犊。如今事态变化异常,容府才是谋害阿爹的凶手,可即便如此,便是能证明裴府当年也是清白的?
她犹豫了。
日记犊拿不到,她便不能心安。朝堂政事,官官勾结,她的父亲怎可能因为一个容府便身败名裂,落得一劫不复之地。
但,她又要如何回到裴府。
如今容灵灵对裴秦墨一见钟情,更是满意这门婚事,想必容夫人知道她被容灵灵所杀也不会怪罪于她,更会夸赞容灵灵做得甚好。
她要回到裴府,甚是比登天还难。
见洛云裳愁眉不展,老人家也不多言,走出屋外半刻,端进来一桌子菜。
“不管发生了何事,吃饱饭穿得暖才是王道。”她将一张放满饭菜的小方桌放于塌上,“先吃饭。”
老人家递给她一双筷子,这双满是皱纹的手掌令她心头一震。
她的奶奶也曾如此悉心照顾于她,自从洛府落魄之后,奶奶劳苦劳心,养活他们姐弟俩。本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奶奶,在晚年为了他们,成了一双再也不完美的手面。
倏然,热泪滴落。
她甚是许久未见家中奶奶和弟弟,为了父亲冤案,她如此奔波于闵城之中,不顾身入险境却换来如此下场。不仅失了陪伴年迈奶奶也未能为父亲申冤,她实在失败,太失败……
她穆然啜泣,牵扯胸前那块伤口的刺痛也不足以让她停歇。
老人家轻拍她的后背,手巾拭去她的泪水,轻声道:“不哭不哭,先在我这好好养伤,身子好了要如何报仇一切皆成可能。”
那天,在洛云裳得知老人家为了她杀了一直鸡炖汤后,连续喝了三碗鸡汤。
老人家并未多问她的过去,只是日复一日帮她治伤,住她恢复如初。
半月后,洛云裳身子好了许多,又见屋外渐暖,披上大衣踏出屋门。
这是她第一次踏出老人家的屋子,一眼望去才知外面的不凡。
于她屋子为轴,前方望去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竹林,通往竹林之路隔着一条溪流,可溪流在冬季之时凝固成冰。屋子之后是老人家的后花园,院中梅花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