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花洛云裳曾在裴府见过,是同为珍贵品种的朱砂梅。院子左边成群的鸡鸭鹅被围于栅栏之中,另一边是老人家亲手种下的瓜果菜。
她才知,老人家一人独自活于山上,一直都是自给自足。
“孩子。”老人家坐于梅花园中,壶盖因水的沸腾上下颤动,噔噔作响。石桌上,热茶香气四溢,沁人沁脾。老人家端坐一张铺满绒毛的木凳上,虽一身素衣却有一种从内而外散发出的雍容华贵。
老人家这般气质,实属不像凡人之态。有那么一瞬间,洛云裳更是觉得此人锐利的侧脸似曾相识,却又道不出何来见过。
“过来喝口热茶。”
洛云裳抬步走去,老人家身后倏然猫出一头与她腰部之高的狼狗,狼狗见洛云裳面生扯了扯嘴,拉出黏糊的哈喇子,獠牙尖锐,目光凶残,洛云裳惊得不敢动弹。
老人家慈祥一笑,抬手摸趣趣,“趣趣,这是我的客人,你可不得无礼呐。虽然我这地客人来的少,可待人之礼,你可不能忘了。”
趣趣如通人性,闻言便收了露出的两个獠牙,放慢脚步,躲在老人家身后。
“孩子,别怕,它叫趣趣,是我这老太婆的侍卫。”老人家拍拍旁边木凳,“孩子,过来。”
狼狗识相退下,洛云裳落座喝上这口醇香的热茶,身子瞬间暖和了许多。
“奶奶,您为何一人生活在此。”
“在哪生活何不一样是活着,外面世界嘈嘈杂杂,不适合我这一心想清净的老太婆。”
“山中闲静实属不错,可狼山之地荒无人烟,奶奶一人在此,怕是不安全。”
穆然老人家讽笑一声,“若是这般说来,人多之地便是安全,为何姑娘您还会被陷害到此地步?”
闻言洛云裳沉默,老人家之言一针见血,竟让她不知如何回应。
老人家给她满上茶,瞧她眉眼,目光尽被右眉下的黑痣吸引,问道:“你叫阿云?”
“嗯。”
“看样子也到了可出阁的年纪了,半月前,裴府婚事办得沸沸扬扬,听说那女子美俏丽质,不知姑娘可曾见过?”
洛云裳藏在衣袖中的手紧紧捏住,“不曾见过。”
“我倒是觉得你与那女子很是相似。”
洛云裳自嘲道:“奶奶,阿云只是个平凡女子罢了,怎能与容府大小姐相睥睨。不过,奶奶好似对裴府之事很感兴趣。”
“裴府世代为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更何况当年裴大将军死得蹊跷,这案子还未曾抹去雾霾,自然对裴府动静有所关注。”
仅仅只是关注?
一个山中老人对裴府过往之事如此清楚,洛云裳不得提起警戒。
“阿云不清楚裴府之事,不过裴将军骁勇善战,气宇轩昂着实令人佩服。”
“我虽为一不起眼的老人家,可我活得比你久,看过的听过的自然比你多。裴大将军当年势力凶猛,在战场上卓有成效,一同将齐得金等人连同压制而下。如此耀眼夺目之人,自是引得周身妒忌。”她抿口茶又道:“容裴两府联姻我不看好。”
“奶奶为何如此说。”
“容府做过太多恶事,更何况当年裴大将军的死与他脱不开关系。”
洛云裳心头一颤,竟还有如此一环?容裴两府竟是仇家?
洛云裳顾不得太多,也不细究老人家如何得知这些事,再问:“那老人家可曾听说过十年被抄家的洛府。”
闻言,老人家眉头一皱,若有所思看着洛云裳,半晌,似乎想到什么,颔首。
“洛府,洛府……”她叹了气,“十年过去了,已经十年了。”她又望着洛云裳许久,“若是当年那孩子还在,定是如你这般窈窕淑女,如花似玉。”
“奶奶知道洛府,还认识洛府大小姐?”
“何止认识。”
老人家端睨一眼洛云裳,疑惑道:“不对,你又为何会知十年前洛府抄家一事。据我对你所知,十年前你不过也是个小孩般模样,难不成你就是……”
“阿云也是道途听说罢了,只是这些消息跟奶奶所言有所差别。”既然老人家对当年之事很是了解,倒不如在她身上打听。“阿云曾去过茶楼听戏,便是有人私下流传,当年洛府抄家实属被人陷害,而那陷害洛府的凶手便是裴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