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闷哼一声,又道一句:“……是我,别怕。”严肃之言附着些许温柔,不禁令她恍了神。沉下心,隐隐闻到这人身上熟悉的檀香味。
她猛然侧脸,微弱光芒投出稔熟的面部轮廓,英气锐利,长睫之下桃眼微敛眼,竟是生出一分平日难以看到的担忧。
她蓦然抬起那踩在裴秦墨脚背上的腿,脱开他的怀抱。
“公,公子……为何在此?”她有所慌张,却也不知为何慌张,明明在此情况之下见到他,心底是有些许的安稳,跟他讲起话却眼神闪躲,心悸不齐。
他上下打量她片刻,微微松了口气,问:“东西可拿到了?”
洛云裳捂住胸口,点头。
骤然,门被踢开,黑衣人手持一把剑,气势汹汹,眼见屋中两人身影,眼神一怔,倏而转身离去。
怎料未踏出门,又见屋外一个身影,将他逼了回来。
“怎么,想逃?”覃炎一手握于腰间佩剑,“你不是想杀人,怎么不杀了?”长剑倏然出鞘架他肩上,“如实道来,是谁让你潜于裴府,跟踪容小姐的。”
那人嗤气一声,下一秒,面罩被覃炎一剑削开,却令覃炎吃一惊。
“竟然是你。”
此人洛云裳在裴府见过,便是在裴秦墨书房外其中一个守卫,没想到这人竟是反了裴秦墨,甚是追随自己到此。
“怎么,是我又如何?”那人眼见瞒不下去,索性摊牌,“我从进裴府就是为了搞垮你们罢了。”
“裴府做事向来坦荡,甚是保家卫国,为何要如此!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那人斜睨一眼裴秦墨,速转手中剑,趁覃炎不意时,怼入覃炎脖子,好在裴秦墨反应迅速,拿起桌上杯子弹去,击中他的手腕,令他丢了剑,被覃炎擒拿于桌面。
裴秦墨将洛云裳护于身后,轻声对她说:“待在这。”
她点头。
回头,他肃目而视,“早知我裴府进了一个贼,没想到这贼是你。”
刘水瞪他,满脸怨气。
“我要你还我父亲的命!”
覃炎不解,疑惑望了一眼裴秦墨。
“当年,你父亲死就罢了,竟还要带上我父亲一起上黄泉路!所以,我要你们裴府全部人,去死!”
面对刘水的怒吼,裴秦墨方寸不乱,倒是回想起一桩事。
那年家父身亡,却在裴府几百里之外,找到了刘恒的尸身。刘恒自刎于大愧树下,一早引得众人围观。
刘恒生前与裴德关系甚好,是钦天监副监,处事光明磊落,正直大方,却与裴德同天而死。
此人虽为自杀,却疑点重重。
“就凭你这孑然一身,就想要与我将军一斗?真是自不量力。”覃炎不屑道。
“是谁跟你讲你父亲的死是因为裴府?”
“不用他人之言我便能知,我父亲与你父亲走得最亲近,死了也要拉个垫背的,傻子都知道。”
“若是我没猜错,可是容大人告诉你的。”
刘水嘴巴一闭,甚是想不到裴秦墨会猜出此人,骤然不知该如何应答。
“容大人给你消息,让你复仇,你今夜又偷摸来此抢他东西?若是被他所知,那人大发雷霆,不得将你卸个八块,丢池子喂鱼。”
闻言,覃炎一旁傻笑。
“你与容府为亲家,却叫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替你偷东西,你这不但没有男子气概,更枉费一声大将军!”
“啪……”覃炎一掌摔在他脸上,“你好好说话!”
“切。”
“你若是不如实道来,用不用我叫上容大人?”裴秦墨道。
“那家伙,也不是什么好鸟。” 又一掌摔在他脸上,覃炎不屑道:“你这家伙……”裴秦墨抬手,示意他停下。
“这里是容府,我定可以将你直接带到容大人面前,让他处置你。只是,刘氏如此一落千丈,家中定是只剩老夫人一人。若是你死在新春之夜,留下老夫人独守大门,你这孙子也不尽孝。”
“那你凭空出现在容府,你又想怎么洗脱。”
裴秦墨冷笑,“都到这地步了,还在为我着想?”
覃炎抓他后劲,将他拉起,“你不过是一条贱命罢了,我们公子乃是威名远扬的将军,你死千百次,我们将军还不足以死!”他将刘水往门外推去,那人蓦然想通,挣开手,紧紧扣住大门两旁。
“走不走……”覃炎踹他膝盖,“你不走,老子给你踢出去……”
“我……我不去……”他跪在地上。
“那你说不说?”
“说,说,我,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