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潇逼近她身后,一股热量从后涌前,她的指甲嵌入书本之中。说是压迫之感,却也不曾裴秦墨那般惊悚,倒是存留些温和荡漾其中。
“阿兄,可还有什么事?”
“在裴府,可曾有被欺负?”
洛云裳转身,眉梢一挑,甚是想不到容潇关心的是这事。“阿兄为何问这个。”
阳光洒落轻洒于他身后窗台,容潇微微昂首,嘴唇轻启。“等到某天,我妹妹回来了,她便是要入了裴府,我自然要知道裴府的一切。”他侧过脸,背后透来的光芒,竟她看不清他的神情。
“你不过是我妹妹的替代品,莫不是这几月真把自己当成容灵灵了?”
闻言,洛云裳垂眸,“阿云,并非此意。”
她将于裴府的一切一一道来,自然对于裴秦墨深度的了解,一一隐瞒。
“你,大病了一场?”言语中,容潇有所急切,“柳氏小姐竟是让你住偏房?而裴府上下无人知晓这件事?”容潇不屑一笑,极少从他脸上看出与温柔对立的神情。
“容府之大,有人不知,也有情可原。”
“有情可原?阿云,你可知人一旦跪下,便是一辈子无法起身?倘若你这般没有气势对付裴府,往后我妹妹入了裴府,可不还是落入被欺之地!”
一说到容灵灵,容潇情绪甚是不稳定。他双手紧紧抓住洛云裳的肩膀,随后冷静下来,又问:“你的身子可还好?”
洛云裳:“?”
方才不还因为自己对裴府服软而发怒,转眼间,竟是又恢复以往温润尔雅之态。
“阿兄,阿云只是觉得,如今容府处境不好,加之外界流言蜚语甚多,若是阿云用着容灵灵的名称在外放肆无礼,怕是会惹火上身,说不定,会因此失了婚约,所以……”
“失了也罢。”他悄声叹气,洛云裳甚是没听清此言。
“阿云身子无碍,我不过是容夫人请来的替身罢了,只要最后能够完成任务,一切都不是问题。阿兄不必过于担心,阿云定会给容小姐的人生大事安置一个舒适的环境。
若无他事,阿云便先退下。”
“等等。”
走至门口的洛云裳停住脚步。
“妹妹房间的东西,皆不要乱碰。”
“是。”
大年初一,容府里里外外很是热闹,迎来不少贵客前来拜年。这些人,当为沾容府之光,托容府之事,带着长队送来新春之礼。场面恭敬如宾,话中有话,这种时候,作为冒名顶替的洛云裳自是不敢出面,找了个理由,窝在了容灵灵的院子里。
好在今日阳光灿烂,正能坐于院中暖身子。回想方才书房一事,若不是容潇突然出现,怕是密室中的秘密已被她发现。
她狠狠踹了石桌一脚,恨自己当时为何手脚不麻利些,若是速度快了些,定是看到柜中之物,到底是不是账本了!
“小姐。”
蓦然身后传来叫唤声,洛云裳回头望去,一个年纪娇小的女子,打扮朴素,青涩一笑。“小姐,容夫人叫您去大堂用膳,说今日是大年初一,不准不上桌吃饭。”
此人洛云裳曾听容娘介绍说,是容灵灵在容府的贴身丫鬟——梅梅,说是等到容灵灵正式嫁过去裴府了,她也会跟着一起去。
“梅梅,我娘可还说什么了?”
梅梅思索了一下,摇头,“没有,只是让小姐您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这么说,洛云裳倒是懂了,容夫人自然也不想她在外人面前露馅。
“你去转告我阿娘,就说我闹性子不吃饭了!”
“为,为何……小姐您这不是好好的吗?”
洛云裳眉眼下压,眼眸杀出一股冷气,蹬她,“跟随本小姐这么多年,你竟然要问我原因?你是不是不想要你这小命了!”
梅梅随即下跪,慌道:“小……小姐,梅梅知错了,梅梅这就去禀告夫人。”
“在我发怒之前,给我滚!”
梅梅麻溜起身,速速跑离院子。本是听说小姐入了趟裴府性情大变,不再如从前的嚣张蛮横,没想到这性子根本没变化。
梅梅将消息带到容夫人时,容夫人毫不惊讶,只言一句,“这孩子……算了,随她罢了。”便是跟这容大人一起招待满院子的客人。
月下酒起,人人皆醉。今夜容府,热闹无比,甚是个做贼的好机会。
洛云裳如今日一般,手中拽着《孙子兵法》一书,坦坦荡荡走到后院书房,怎料书房外的四位守卫皆醉倒在地。
“连他们也……喝酒了?”酒味冲天,几百米远便能嗅到强烈的酒气,洛云裳拧眉嫌弃。
没想到容府守卫竟是这般心大,瞒着容大人喝酒醉倒在此,洛云裳路过他们,进了书房。
这样甚好,更是不用怕被外人打搅,安心寻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