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罢了。
裴秦墨负手蹙眉,作为一个男人,对于方才之举,他确实很是失礼。忽然才想起大夫与他说过,洛云裳的来事之日已快到,而他却偏偏忘了这事。
一个女子被伤了自尊,怕是对自己再也难生爱慕之心。
裴秦墨本就冷脸不爱笑,此时烦心之事扰他心思,敛容肃穆,凛若冰霜。位于身旁的覃炎忽感冷气逼人,不寒而栗。
待屋内下人出来,裴秦墨转身踏入屋中,这急冲冲的架势如是赶上战场,怎料一与洛云裳对上眼,脱口而出“抱歉”两字。
覃炎吓得转身躲在门外,不敢轻举妄动。
“方才是我失礼了。”
洛云裳惊愕,抱歉这两字,竟是从这裴秦墨口中道出。她失言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却也轻笑。“公子,抱歉两字阿灵也需同你说。方才阿灵情绪过激,竟是对公子您道出偏激之言。阿灵有失女子之德,在此求公子谅解。”
“我让人准备了姜汤……”
“公子,阿灵可否细问覃炎一事?”
“何事?”
“阿灵想知道,阿木为何不来?”
覃炎入了屋子,紧张道:“容小姐,阿木她并不是不愿来,而是……”他有所为难道:“被柳小姐罚跪在西院。”
“你说什么,罚跪?为何罚跪?”
“这,覃炎也不清楚。覃炎去时阿木跪于院中,柳小姐的下人说,没有她的允许谁都不能让阿木起身。”
“岂有此理。阿木是我的人,是裴府的人,怎能被她随意惩罚!”洛云裳攥拳,气急之下蓦然昏了头,又加上腹部胀痛,稍站不稳脚跟。
裴秦墨一手穿过她的腰间,扶住。
“坐下歇息,你身子还未好。”
“不。”借裴秦墨手臂之力,洛云裳稳住身子,“我要去找阿木。”
日薄西山,一日小雪给地上铺上一层薄薄鹅毛毯,上方印上脚印一步步延直偏房之外。
洛云裳抬眼望去,瘦小身影跪在雪地之上,娇小身子不时寒颤,紧紧抱着手臂,低头不动。
“阿木……”洛云裳跑去将她扶起,天寒地冻之下,连跪整日的阿木,双腿早已失了直觉,起身时支撑不住往洛云裳身子窝下。
“阿木,你怎么样?”洛云裳将她抱住,把身上的大衣裹在她身,焦急道:“你为何要跪在此地?谁让你这样做的?”
阿木难以开口,干裂的嘴唇轻启未出声,便被一旁尖锐之音抢了过去。
“我家小姐。”杜儿从正房走出,趾高气扬,架势比洛云裳还大,甚是目中无她。
“阿木是我的人,要杀要罚也是我来做主,你们凭什么动她!”洛云裳将阿木护在身后。
“恐怕容小姐还不知,我家小姐的地位,说出来可是能吓死你。”言语之中,杜儿翻了白眼,甚是不屑与洛云裳交谈。
“这地方是裴府,就算阿木不听从于我,怕也只能听从裴公子之言吧?”
“你不过区区一个外来女子,口气竟是这般大。”柳晴晴身披棉袄,气焰跋扈,生得一张稚气脸,却总把自己望成熟的模样打扮。
浓妆红唇似是与她格格不入,可又喜于妖艳之色。传闻裴秦墨不近女色,可他却极爱成熟美艳之女。加上柳晴晴年纪尚小,怕裴秦墨如真把她当成妹妹看待,便是这般装得成熟,顶着大红唇踏出正房。
“灵姐姐,你比我年长,可怎又这般不知礼数?你未嫁入裴府,区区外来人,怎能比得上我一半血液裴府的人。”
柳晴晴说得没错,她是裴夫人最疼爱的侄女,而洛云裳如今不过是一个身背骂名的容灵灵,更未被裴夫人所认可。倘若此事闹大,裴夫人对自己便会更加憎恨,好不容易能裴秦墨对自己改观,又怎能就此坏了印象。
“柳小姐所言极是,是阿灵脑子一糊,一时冲撞了柳小姐。阿灵是阿灵的不是,阿灵在此道歉。”如今稳住自身地位要紧,更何况柳晴晴并非旧居于此,不过三日便要回西北之地,何不好聚好散。
柳晴晴蔑了一眼,甩甩手道:“软弱无能的女子,真令人看不起眼。”西北之地,女子豪放坦荡,可柳晴晴并非这般性格。从小为了能够得到裴秦墨的关注,处处细察他得喜好。
当年不过是一场宴会,裴秦墨多看了一眼洛府小姐,便让柳晴晴心生改变之意。
裴秦墨生于中原活于中原,喜爱皆如中原之统。温婉优雅,贤惠懂事,是中原女子的标配。而西北之地,女子如男,剽悍好胜,裴秦墨怎会与其女子日久生情。
在西北之地长大的她,逐渐明白两地文化差异,可为了心思,柳晴晴压制西北血脉偾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