孪生兄弟
    被骗?

    十年前,父亲之死,订婚之变,卓然不是巧合。这些年来,裴秦墨为了探寻父亲死因,没少在容铭身上下功夫。

    当年裴德死后,桌旁置着一张改了内容的婚纸。裴夫人是第一所见,视其内容不对,速将其藏起。

    裴秦墨从小心思细腻,察觉母亲行动异常,便偷找婚纸一看,才知母亲为何要将此物深藏。可也是从那时起,裴秦墨怀疑父亲之死并非寻常。

    裴德生为武将,生前与容大人虽算不上密友,关系也抵不上洛清,却也是底下能够饮酒作乐的伙伴。可他曾听父亲与洛清交谈过,洛清生为文官,精细入微,曾与裴德所言,容铭是个野心勃勃,包藏祸心之人。

    可裴德却一笑了之,认为洛清多想,容铭在朝廷上发言积极,不过是为大局所想罢了,便也对容铭没有过多的戒备心。

    联合洛清之言与婚约被改一事,裴秦墨怀疑容铭动机最大。在九岁那年,开始观察容铭的一举一动。

    奈何容铭心思缜密,做事滴水不漏,对于年纪尚小又无过多权势的裴秦墨来说,他的高格行动,无疑不是以卵击石,力不能支。

    他的内心充满过多不屑与憎恨,可也将其所有不满深藏于心,一路摸爬至今日地位,利用自身拥有的势力,暗中调查此人。

    半年前,裴秦墨挂名于边疆之地,实则潜身入榕城,暗中调查容铭。后知后觉才发现,容府管家竟是容铭最信赖的人物,信任程度甚是远高于容府夫人。两人之间秘密繁多,朝廷之事,管家无一不知,甚是帮其谋划,复盘。若是要揭容铭的底,必是将从管家抓起。

    如今,陈幕带来一封血书,却说自己被骗,重新缕清所有思路后,裴秦墨甚是想不出何来的不对劲。

    屋外零零小雪缓缓落下,裴秦墨指腹摩挲杯延。“容府管家识字懂谋略,如今却给你这封难以理解的血书,当真是他?”

    “千真万确。”陈幕回忆道:“你可还记得当年你我二人在容府之事……”

    裴秦墨八岁那年,陈幕调皮好动,看着自家父亲与裴德入了容府谈事,跟随其后,暗中爬上屋顶,观察大人论事。

    由于年少好奇心重,又因大人论朝廷之事枯燥无聊,便悄随容府管家到后院。

    容府管家喜养狗子,院中数来,五只不多不少。其有一只喜攀爬屋檐,上下跳动,性子活泼。而陈幕少时调戏狗子,大腿之处被咬过一口,此后心生阴影,见狗如见鬼,恨不得消失在其中。

    可赶巧,那日院中脾性好动的狗子正逃于屋檐上歇息晒阳,陈幕的动静惊扰了它。狗子以为陈幕是来与它玩乐,起身屁颠屁颠跟随陈幕之后,轻轻磨蹭他的衣摆。

    陈幕大腿瘙痒,起初以为夏季蚊虫多,伸手抓挠,怎料手背触碰不明毛绒之物,骤然汗流浃背,不寒而栗。这种触感甚是深入骨髓之惊骇,他侧脸望去,竟是看到一只吐着舌头的白色狗子,黑瞳直勾勾望着他,倘若要将他大腿啃食。当年那龇牙咧嘴的凶狗似在眼前,骤然一个激灵,陈幕在屋檐上一跃而起。

    狗子以为迎来玩伴,紧跟不舍,蹦跳与他。

    “救命啊……救命啊……”

    一人一狗跑跳后院屋檐上,容府管家正在院中烧着些碳火,准备转送去容灵灵屋中火炉。怎料听见陈幕呼救之声,他顿住手中架起碳火动作,望向陈幕。

    这小子,日日一把折扇握手,一身白衣,又如此怕狗,见过一次的管家自然记得。喊道:“陈公子,您停下,狗子便也停下。您跑着,它以为您跟它玩呐。”

    陈幕怎听得下此言,一心只在“逃亡”,跑于屋檐边缘,准备一跃而下。未曾想脚底瓦块长久未修松动翘边,不慎一脚绊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只身直冲底下管家压去。

    须臾之间,陈幕只觉落在一堆棉花之上,骤然一声痛苦的叫喊响彻容府。

    “啊……救命啊……烫死我了……”

    底下管家,被碳火灼伤,右手臂上一块破了皮,烂了肉。此处伤痕从此成为他的标记。

    此事裴秦墨只略闻一二,向来不对旁人杂事感兴趣的他,自是没有多深的印象。

    “阿墨,我问你,可曾看过如今在容大人身旁的管家,可有这标记?”

    自从那事之后,容府管家便常年不露手臂,久而久之他人也不曾记得他的伤势。而回忆今日管家抬手举动,那袖口丝毫不动,不曾滑落。

    他命陈幕调查容府,为得是寻到容铭账本所在之处,未曾想竟是查出另一事端。裴秦墨闷下一口酒,细听陈幕道来这写字人之事。

    在裴秦墨给到陈幕线索之后,他便奔着管家而去,怎料在管家洗漱脱衣之时,竟是看到一身光滑无痕的皮肤。起初。陈幕并未觉得不对劲,只是后来细想,愈发觉得跷蹊。

    十年前,管家手臂分明被碳火烫出一个大疤痕,无论是那时还是当今,哪来医术能够将其疤痕消除恢复完美如初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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