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幕孤疑,连夜走访治疗疤痕最有名的医者,那人坦言,人体疤痕如同破碎的瓦罐,只要有了裂痕,便是一生的印记。这世间绝无药物能让烂了的皮肤恢复完美如初。
可无法说服陈幕的,便是那张一模一样的脸面,倘若他不是容府管家,可面容便是他。若说是他,这无人能医治的疤痕又如何能够离奇消失。
陈幕向来不喜复杂之事,却在这件事上碰到干劲,这一跟随,便是一年半载,直到近日他发觉管家行踪诡秘,不时便提着花篮入了一座山。在丛林茂密的山腰处,一个不起眼的破屋子,里面住着一个与他容貌相似的男子。
两人神秘兮兮,屋子虽破旧却四处遮挡,望不到里,看不清动静。
陈幕熬了好几日,终是在某一日,忽见屋中那人杵着拐杖,如同瞎子一般不利索走出木屋。伴随他手臂摆动,卷起衣袖,露出一道凹凸不平,浮于表面的疤痕。
陈幕惊骇,原来才知原来眼前这人早已瞎了眼的男子才是容府管家。可他身子骨远不敌十年之前,皮肤哟黑糙烂,瘦骨如柴。杵着拐杖站在光下吸取其中暖意。
“我不是同你说,不准踏出门,你是不是想害死我!”蓦然一声呵斥,惊得这人一颤,掉了手中拐杖,身子一歪,被跑来的身影接住。
“阿傅,阿兄同你说了多少次,容大人要求我必须让你藏好,不然我们可都没命了!”
阿傅在阿渎搀扶下入了屋,此后半月,阿傅再也未出现在陈幕视线之中。
陈幕此时才摸清,原来容府管家是一对孪生兄弟。十年前被烫伤的管家名为阿傅,是当任管家的弟弟。可容大人到底在何时跟换的管家,又为何要换人?
眼前能解此局的,便只有屋中的阿傅。
那日,天晴日出,阳光穿过层层绿叶,斑驳的光影映在地上。陈幕放轻脚步,走进屋前,还未开门,骤然从屋中门缝射出一把刀子。若不是陈幕反应疾速,侧身躲开,早已命散此处。
陈幕踹门而入,却见阿傅呆呆坐于床上,目光无神,耳朵悄然一动。
陈幕在他眼前晃手,双目无反应。
“你为何在此处。”陈幕问,可阿傅一言不发。“我是陈幕,你可还记得我?”闻言,阿傅随声源侧脸,喉间发出痛苦的鸣叫。
陈幕凤眼微眯,才发觉阿傅嘴巴似是无法闭上,嘴角两遍缓缓流出哈喇子。
他伸手掐他脸颊,掰开他的嘴唇,一舌之长竟是断了一半,残忍无比。
“怎会如此……”
紧接,阿傅拉住陈幕衣摆起身下跪,他无法言语,行动似在求救。
“阿傅,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你会变成这样。”
阿傅激动得发出呜咽之声,颤抖着双手在半空胡乱拍打。
“阿傅,怎么了?”
“呜呜呜呜呜呜……”他极力想要说清话奈何道不明,骤然咬破指尖,抬手比划。
陈幕瞬间明白,从身上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白纸放于桌上,“你可是要写字?”闻言,阿傅频频点头。
“来,这。”陈幕持他手置与白纸之上,可阿傅看不见摸不着,写下的字扭捏不清,层层重叠。
陈幕看了许久,愣是没看出苗头,又问:“你写的可是害你成这样的人?”
阿傅点头。
“那,这是与十年前裴大将军一事有关?”
阿傅微怔,点头。
果然一切如裴秦墨所料,容铭属实不简单。可阿傅所写下的字,陈幕终是看不清。正开口再问时,阿傅耳朵一动,猛然收起那张沾满血液的纸,挤成一团塞入陈幕手中,随之将他赶出屋子,紧闭屋门。
陈幕虽不是练武奇才,但这片山腰处寂静无比,远处踏步而来的动静,令他速速藏身。
“阿傅,阿兄给你带饭来了……”
“管家是一对孪生兄弟……”裴秦墨自言自语道。
桌上桃花酿已少了一半,平铺桌上的血书因窗外透入的寒风微微起伏。
血书之字虽看不清,裴秦墨却盯着其中被覆盖的半圈字样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