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孩儿知错……”
“啪……”裴德一掌拍在裴秦墨头顶,严肃道:“文人墨客丢不得笔墨,绿蓑青笠丢不得鱼竿,奔赴沙场的将士丢了武器,便是丢了性命!为父跟你说过多少回,武器是命,也是胜数,你怎能如此……”
“孩儿知错,下不为例。”裴秦墨低头认错,眼神落于沾满泥土的鞋尖上,眼前忽而亮起洛云裳笑容可掬的模样,嘴角隐隐上扬。
耳边父亲教训之声逐渐被觉洛云裳的笑声遮盖,至于裴德那日说了什么,他一概不请,只知从那时开始,洛云裳便永居他心。
裴洛两家常年往来,感情甚好,又为一文一武之官,若是两家成为亲家,亲上加亲,联合势力,定能稳固脚跟,获取力量。
况且两家孩子年纪相差不大,男才女貌,若是成为一对简直天作之合。
裴洛两家一拍即合,定下婚纸一誓。恰好两家下婚纸一日,裴秦墨正躲在门外偷看,眼见洛清与裴德各自按下手印,裴秦墨暗喜。
在他当年不过九岁的年纪,只是认为婚约能够让他与她日夜相见,与她亲近说话罢了,却也未曾想最后的洛府竟是遭遇不测,就此落魄。就连自家父亲,也未能幸免。
洛府被抄之后,裴秦墨担心洛云裳的安危,独自寻她多日,最终在山间隐蔽的水池处,忽见她将一条搁浅的小鱼放入池水之中。却未料踩在青苔上的脚底一滑,摔入水池中。
藏在暗处观察她的一举一动的裴秦墨跳入水中,救了她。
当她平安醒来时,裴秦墨不知该以什么身份面对她,更是怕她得知自己对她的心意,不好接近她,便匆匆离去。
而她眉下黑痣,却是永远烙在他内心的一道痕迹。
洛云裳少时的稚气柔媚,今时的玉貌花容,都令他难以挪开目光。当十年后在裴府正式面见她时,他心中骤然一震。为何容府小姐与他心中所爱之人竟是如此相似。
起初,他有所反恶,此人与洛云裳过于相像,还硬要只身挤入裴府,令他心中极度不适。可每次面对她这张令他无昼无夜思念的面孔时,却迟迟下不了狠手。
他甚是怀疑,此人可真是容府大小姐?这世上真存在长相如此相似的人?
若不是,她落水时眉下黑痣又该如何说明。
如今,她正静静躺于他的床榻之上,周身寂静,只闻她轻微的呼吸声,胸口上下起伏。裴秦墨放下手中良药,抬手顿在半空之中,经过内心多方犹豫,终是将指腹落于她的右眉之下,轻轻摩挲,抹去一层白粉,露出一颗黑痣。
裴秦墨一愣,修长的五指渐渐收回。
她并非容府容灵灵,而是洛云裳,是他思念多年的女子。
裴秦墨嘴角一勾——她果真这般做了。
“咳咳咳……”洛云裳闷着咳声掀起眼皮,“阿木……水……”
周身气息萦绕而上,是一股强大的压制感,令她难以喘过气。洛云裳觉不对劲,却又觉得四周很是温暖,甚是舒适,更是觉得身子好了许多。
阿木没回应,她也疑惑,侧头看去,却见裴秦墨冷眼盯她,手上捧着一碗良药。
她猛然将脸侧回里头,不敢与他对视,心骤然砰砰直跳。
裴秦墨何时来到她的偏房,他为何来此,还端着药?
不对,洛云裳眼珠一转,发觉这地并非西房的偏屋。此处装饰华丽,木质雕刻精致,就连被子隐隐透出裴秦墨那冷淡的气味。
这是裴秦墨的屋子,洛云裳心空了一拍。
寂静之下,洛云裳猛烈的心跳声如穿破身子,狂暴跳。
“你就这样打算背对着我?”裴秦墨之言打破宁静。
洛云裳摇头,“不,我……我觉得我还需要再闭眼休息。”
“先把药趁热喝了。”
“不要。”
“你是觉得本公子是在这伺候你的?”
闻言,洛云裳猛然起身。她差点忘了,裴秦墨是个不好惹的家伙。说好要将他迷惑,明明已身处他的床榻之上,为何自己还要这般故作扭捏,不接受他的好意?
若是事情这般顺利,能够以大病一场获得裴秦墨的关怀与爱意,何不是最佳结果?
洛云裳回眸一笑,撩起碎发别在耳边,伴随惨白脸色,接过裴秦墨手中良药,却未曾想躺了两日,四肢无力,竟是差点将药洒于裴秦墨。
“你就这般想陷害本公子?”裴秦墨一指稳住洛云裳倾倒的药碗,冷眼抬眸迎上她的目光,“若是药不喝,伤的可是你自己。”
洛云裳怔了怔,前来裴府之日一有一月之久,还从未见过裴秦墨这般话多更是关心,莫不是真如自己所思,他对她伤了心?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