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光燈像暴雨,他擋在我前面。
「別怕,這次換我演真。」
那句話短,卻震得心都亂。
品牌活動臨時改場地,從酒店三樓宴會廳換到一樓挑高大廳。
主辦方說是「更利於導流」,實際上就是把紅毯拉得更長,媒體更近,問題更難躲。
背景牆一字排開,LOGO把牆面貼滿,像一面面光滑的盾。
工作人員在地毯上貼對位貼,紅與白交錯,看起來像一首被人用螢光筆反覆標註過的譜。
我到場時,場外已經有人群。
手機像一口小鍋,從車門打開那刻開始就一直滾——公關群、公司群、粉絲後援會全在閃。
林悅把流程單塞到我手裡:「記住,先走照片牆、再到媒體區、最後是圓桌訪問。個人問題四字——不答。」
我點頭,把圍巾在脖子上又繞了一圈。
她盯了我一秒:「笑可以,但不要過。」
我「好」。
另一側,秦洛帶著岐曜走來。
他穿黑西裝,領口沒有多餘裝飾,肩線乾淨,步伐穩。左肩裡的固定貼布被襯衫遮得很好,只有我知道那裡還在隱隱作痛。
林致在後頭抱著資料夾,眼神在場內來回掃,像一個安靜的雷達。
「路線再過一次。」秦洛簡短交代,指尖在空中畫出三個點,「A點——照片牆;B點——聯訪;C點——圓桌。」
她目光掃過我們:「只談作品。其餘,讓我來擋。」
我和他同時點頭。
燈忽地亮到最強,一層熱浪從腳底往上走。
主持人聲音高昂:「歡迎《長夜城》雙主角!」
我們踏上紅毯,耳邊是一片密集的快門聲。那聲音像冰雹,狠狠地砸在光上,碎成白色的屑。
我站到第一個對位貼上,擺正身體、側臉、收下巴——這些年練下來的肌肉記憶讓我像一台被上滿發條的儀器。
他在我側後一步的位置,身形穩得像立在光裡的坐標。
主持人喊:「看左邊——」「中間——」「右邊——」
我們照做。
就在「中間」那一組,我的餘光瞥到他指尖微收:肩口一定又開始發緊了。
走到媒體區時,第一個問題就繞著照片來。
「最近兩位話題很熱,大家都很關心私下相處——」
秦洛在側邊抬了抬手,主持人順勢把題目往作品引:「聊聊兩位對角色的理解?」
我們配合地回答。
第二家、第三家相繼進場,提問像被切過的麵包,每一片都差不多,但每一刀都鋒利。
到了第四家,一個女記者語速很快:「那張在公寓的照片,網友說你們眼神不像同事,請問——」
旁邊有人「咳」了一聲示意,她像沒聽見,話越說越快,「你們當時在做什麼?貼藥?熬薑茶?還是——」她故意把結尾留空。
空白是最容易被別人拿來填東西的地方。
我吸了一口氣,剛要開口,便看到她身前的話筒朝我推來。
下一秒,那支話筒被擋住。
不是被推回去,而是被一隻手穩穩壓住——那是他的手。
他向前一步,大半個身體擋在我和記者之間。
他沒有看記者,只目視前方,語氣平穩:「作品相關,謝謝。」
四個字,冷靜,乾淨,像把一扇門輕輕關上。
記者怔了一下,馬上又笑:「那就作品。光與影的關係,有沒有帶到戲外?」
她把戲外咬得特別重。
我看見他的指節在話筒上微微發白——那是疼,但也是在克制自己不把東西直接折斷的力道。
他沒有接。
他把手收回,向我側身一寸,像在說:你來。
「我今天嗓子不好。」我對著話筒笑了一下,「就不多說了。關於光與影,在劇裡看。」
主持人反應很快:「下一題回到角色弧線……」
場面被帶過去,但我知道,網路上已經有人把他擋話筒的那個瞬間截圖、放大、循環。
圓桌訪問更密,桌上擺了三支麥,兩支攝影機架在正側位。
主持人的提詞卡有一欄用紅筆重畫:「禁止使用緋聞’實錘等字眼」。
前半段仍舊順暢,我說原聲帶的主旋律、他談雪地戲的身體線。
直到最後一個自由提問——一個男記者笑著舉手:「現場一個小互動吧。請兩位互相說一句想對對方說,但在鏡頭前沒講過的話?」
這就是所謂「互動良性帶節奏」。
我和他不約而同沉默了一秒。
主持人笑:「不會很難吧?」
我看向他——那是